然后,赵海俯身将案上那卷绢帛,皇城总平图一把摊开,修长指尖轻点图面,收起了刚才的随意,语气郑重。
“本次皇城部分区域重建,全域划分为东、西、北三大标段。单标段营建面积五千万平方,三域合计一亿五千万平方。”
陈峰凑上前,俯身凝望着绢帛总图,目光快速扫过三大片区的标注划分,心中顿时有了底,随即开口发问。
“殿下,我沿路细览,皇宫内外城核心区域都保存完好。东西两标段都已经动工,唯独北标段空置,今天谈的,莫非就是这片北标段?”
赵海微微颔首,指尖顺着图纸往东划。
“东标段,皇宫东侧废墟,归皇朝营造司直属官办营造商号全权营建,早已开工。”
接着,指尖游移至西侧版图。
“西标段,交由本朝老牌仙阀,王氏天师府营建。王氏世代将门,底蕴深不可测,府中豢养无数老牌营造仙匠,亦是开工许久。”
说到这,他指尖重重戳在图纸最北端、那里是整片损毁最严重、范围最核心的废墟地带。
“唯有这北标段,乃皇宫龙脊核心、主殿群落根基所在。全域五千万平方尽是断壁残垣,损毁最重、营建规制最高、施工难度亦最大,还未开工。”
陈峰目光锁定北标段范围,心里腹诽:这营建规模也就马马虎虎,够干上几年的,他抬头抛出最核心的问题:
“既如此,敢问殿下,北标段的营建规制、施工图纸、取费标准、付款条例、竣工工期,还有整体总造价,如何商定?”
"你稍等一下!来人,速传造价分署令李文水即刻过来!"赵海对门外衙吏吩咐。
"诺!"贴身衙吏小高飞跑了出去传令。
负责接引的李玄清见交接完毕,自己不便参与营造事务,便向赵海、陈峰二人告辞,回皇朝复命。
没过多久,一位中等身材的中年干吏走了进来,
"赵府令,传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你抓紧与陈先生敲定北标段合约相关细节,这个标段以凡界营造工艺为主,你可参照相关行业标准,以及以往营造经验值类比。拿不准就报予本府定夺。"
赵海给李署令定了基调,"陈先生你如有不明白之处,可询问李署令。"
陈峰颔首,逐个落定关键条款,拱手行礼,
"李署令,有劳了!有没有全部单体建筑的施工图纸?我要依据图纸核算单方造价。"
"当然有,您稍等,我去去便来!"
这时,又走进一位瘦瘦黑黑的年轻官吏,他拱手向赵海行礼,用眼神斜瞟了一眼陈峰,
"殿下,这位就是那位凡界来的营造商家吧?"
"正是。等下你给陈先生答疑匠艺方面之事!"
赵海说道,又给陈峰作了一番介绍。
"陈先生,这位是总署重建项目匠技分署令曾大兵,匠艺之事你们对接。"
二人互相拱行礼打完招呼,刚刚落座,李文水抱着一捆图纸,喘着细气走了进来。
抽出一套完整的图纸递给陈峰。
此刻,赵海眯眼打量起陈峰,心底拨起了算盘。
朝廷诏令原本给北标段下达的总工期是两百年,倘若我能把工期压缩在百年之内…
东西两大标段开工逾百年,才勉强完成十分之一,约五六百万平方。
我刚刚接手不久,正好试探一番,摸摸这凡人的底。
赵海眸子微凝,死死盯住陈峰。
“陈先生,你也清楚,东西两处标段开工旷久,工期不尽人意!父皇震怒,朝中重臣颇有微词,所以特从凡界请你前来,希望你不要辜负了父皇及朝堂对你殷殷期盼!若北标段给你一百年工期,你能否完成?”
听见这话,陈峰眼睛一下子瞪得像铜铃似的,看着赵海。
他心里忍不住骂娘:才五千万平要干一百年?这特么什么蜗牛进度!工程没做完,老子都化成灰了,还做个屁的工地!
陈峰一时没说出话,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赵海见到这般模样,心中暗自揣摩,以为还是压的太狠,一百年时间确实太紧。
“看来这么短的工期对你有些苛责。那一百五十年呢?应该是没有问题吧?”
陈峰这下回过神来,沉默不语。
这下赵海有点拿不准了,难道一百五十年依旧不够?
陈峰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五根手指,松开抓紧,反复几次向赵海示意,悠闲轻吐出一句话,
"不要一百年!"
赵海盯着那五根手指,呼吸猛地一滞,五十年?!若是在我的督办之下,五千万平方的浩大工程五十年便全部竣工。这份功绩,父皇…!
他死死地抠紧椅子扶手,声音有点发颤:
“五十年?你五十年便可将北标段全部完工?”
陈峰摇头微笑,
“只要五年,全部竣工交付!”
“什么?五年!?”
一旁的李文水双手一划拉,撞到高高一摞图纸,散落满地。
曾大兵更是连人带椅往后一滑,"咚"地一声屁股重重坐于地上,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大叫,"绝无可能!"
赵海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手肘不慎扫过案几,桌上的青瓷茶杯"哐当"碰翻,茶水瞬间洇湿了帛图。
他再也顾不上擦,脸上的从容碎了一地,死死盯着陈峰。
"陈大师,请您再说一遍!"
陈峰咬音清晰,学古人腔一字一句,拱手道:
"禀报殿下,五年我确保北标段全部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否则,任凭您处置!"
良久,赵海强行摁下翻涌的心绪,稳住心神,缓缓坐下。
陈峰神色平静,道出自己的底气:
“殿下不必如此惊诧。我凡间营造商号,全球项目年产能是两到三亿平方的营建体量。这五千万平方,分五年干完,一年不过才完成一千万平方,仅是我年产能当中一小部分。”
赵海大口深呼吸几次,这才恢复冷静。
“你说的五年工期,太过惊世骇俗,暂且记下。李文水,找一套旧图纸出来。”
“诺!”李文水赶紧应承,蹲下身去捡图纸。
就在这时,陈峰腹中突然一阵胀痛,他一把拉住旁边的李文水,急切询问如厕之处。
李文水领他走到门口处,抬手朝不远处一指:“便是那处,舒闲舍。”
陈峰抬眼望去,那座殿宇修得如同皇宫偏殿一般,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向赵海说明了意图。
急匆匆朝舒闲舍疾走,外面看那个排场,里面洗手、厕纸肯定是一应俱全。
肚子实在憋不住,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下,快步朝挂有繁体"男"字牌的冲了进去。
刚跨进门,目光一扫,五六道白花花的屁股蹲成一排,屁股下面水枪"嘘…嘘"响声,互相比划着谁的准、远、持久!
他收回视线,瞧见一处蹲坑空位裤子一脱,"噗嗤…噗嗤"连连爆响,积压的不适感宣泄而出,陈峰长长吐出一口气,如同卸去千斤重担,浑身舒坦。
旁边的"战友"走一个来一个,"嘘…嘘"的声响连绵不绝,有长有短,交响奏乐回荡在如厕内。
他余光悄悄扫过左右,全部是白花花一大片,蹲坑之间,空荡荡,没有任何隔断挡板。
心中一凉,再朝左右四处打量,压根没有找到半张纸巾之类的东西。
陈峰的这种东张西望的异常举动,瞬间引起左右"战友"的警觉,下意识移动脚步离他远些。
陈峰见状赶紧收回目光,肯定是引起了旁人的误会。只见别人办完事,抖抖长袍就走人,心里嘀咕,"神仙怎会如此不讲究?不用擦的?想想又不太可能。"
他用眼角余光密切关注左边的那个"战友",只见对方完事之后,居然用手捻诀运转灵力,在屁股下飞速转了一圈,然后身子一抖,拍拍衣袍起身扬长而去。
陈峰顿时傻眼了,自己没有灵力,咋办?
难道堂堂地球基建大王,真的要被一泡屎憋死!
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狂飙了一万句,"mmp!"
合着这些修士,如厕不用纸,靠灵力擦屁股!
一个个"战友"进来,又一个个离去,人来了又走。
灵力不比厕纸,又不能借用,你总不能对人家说,“上仙,帮帮忙,麻烦借你灵力帮我洗下屁股吧…"
估计对方根本不会等他把话说完,一招"降龙十八掌"就招呼过来了。
陈峰异常尴尬,一直蹲在坑位上。屁股黏糊糊的,双腿都蹲麻了,只能不时换着脚歇歇。
万般无奈,就这样蹲在原地风干,足足煎熬了近两个时辰,勉强风了个半干。
双腿也彻底麻木,像灌了铅一样。
赵海他们估计都等急了!
他咬咬牙,只能将就一下,就这么带着一点黏腻感,硬是把裤子提上。
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入乡随俗吧!
走出舒闲舍,陈峰拖着发软发麻的双腿,回到署衙大堂。
赵海这时在大殿里焦躁地走来走去,手心攥出了汗水,滴嗒往下淌,嘴里不停地低声念叨:
“这么久没回来。五年竣工,是不是逼得太狠了?这要是把人吓跑了,如何交差?”
一见陈峰回来,收起神情,赵海板着个脸,极不耐烦地问道:
“陈先生,何故去了这么久?”
陈峰嘴角抽搐几下,面露些许尴尬,一时语塞堵在喉咙,屁股上还有点粘乎乎,这理由实在是难以启齿!
他赶紧端起桌上的茶盏猛灌一大口,平复了情绪,呵呵一笑,拱手致歉,
"殿下,小事!无妨!我等继续商谈图纸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