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午两点，我兜里揣着录音笔出了门。
苏薇薇没有来家里送资料。
她发微信说在学校南门的租住房里改论文，
让我过去找她。
出租屋的防盗门虚掩着一条缝。
我刚抬手准备敲门，
门缝里传出苏薇薇带着笑意的声音：
“周成哥，你轻点，
林叙待会儿真找过来怎么办？”
“找过来又怎样？”
周成的声音带着粗喘。
“那个药罐子连爬三楼都喘，
每个月靠八百块吊着命，
他敢放一个屁？”
“林曼刚才跟我说了，
等把那两套房弄到手，
咱们就去海边买联排。”
门内的娇笑声像钢针一样扎进耳朵。
我一脚踹开了房门。
玄关散落着苏薇薇的高跟鞋，
旁边叠着周成的外套。
屋里的两个人慌乱地分开。
周成光着膀子从床边跳起来，
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
“进门不敲门，
林叙，你爹没教过你礼貌？”
苏薇薇拉起被子遮住胸口，
眼圈立刻红了。
“林叙，你跟踪我？
你这是侵犯我隐私！”
我没有理会周成，
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打印出来的账单，
狠狠砸在苏薇薇脸上。
“上个月你说考研买资料，
刷走我七百块生活费。
结果账单上全是一对情侣对戒，
还有男士内裤！”
纸页哗啦啦散落一地。
周成上前一步，
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将我狠狠推在鞋柜上。
“你冲谁吼呢？
薇薇跟我清清白白，
你脑子有病就去精神科看病！”
后背撞在木板上，
骨头传来一阵钝痛。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母亲赵桂芬和林曼竟然同时出现在门口。
“小叙！你又发什么疯！”
母亲一进门，
没有看衣衫不整的周成和苏薇薇，
反而直接冲上来拽我的胳膊。
林曼紧跟在后，
拿着手机对准我一顿乱拍。
“大家都看看！
弟弟在外面威胁女同学，
还想动手打人！”
苏薇薇立刻缩到母亲身后，
眼泪掉了下来。
“阿姨，林叙非说我和周成哥有染，
冲进来就要摔东西打我，
我好害怕……”
“你放屁！”
我指着地上的内裤和账单，
声音嘶哑。
“床上的东西你们瞎了看不见吗？
她花着我的救命钱，
跟周成睡在一张床上！”
母亲连看都没看地上的东西一眼。
她掏出发烫的手机，
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够了！
满嘴脏话，毫无教养！
周成是你哥，薇薇是你女朋友，
你把这种脏水往自家人身上泼，
成心不想让这个家安宁是不是？”
母亲当场点开“齐心堂”软件，
手指极快地输入新议案：
【林叙因嫉妒无端生事，具有暴力倾向】。
“小成从小老实本分，
薇薇更是规规矩矩的大学生。
你整天疑神疑鬼，
我看你就是精神出了毛病！”
母亲手指用力一按，
投下了第一票赞成。
周成抓起地上的衣服套在身上，
摸出手机按下赞成。
“林叙，认个错，
这事看在妈的面子上就算了。”
林曼冷笑一声，
第三个按下了赞成。
“三票赞成，全员通过。”
母亲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
“全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你狂躁症发作，无端诬陷！
现在给薇薇道歉，
否则这个月的药你一粒也别想拿！”
窒息感压得我几乎喘不上气。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毫无愧疚的脸，
胸腔里的憋屈瞬间被冷意浇透。
我挺直身子，
一把推开母亲递过来的手机。
“我没病，
错的也不是我。
苏薇薇，从今天起我们分手。
你花我的每一分钱，
我都会向法院提起民事追偿。”
我转头盯着周成，
手按在口袋里那支一直亮着红灯的录音笔上。
“你们的票，
审判不了真相。”
苏薇薇脸色煞白。
林曼尖叫起来：
“妈！你看他还在嘴硬，
必须把他关起来好好反省！”
母亲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反了天了，
回屋去，谁也别想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