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被周成和母亲强行架回了家。
次卧的房门被林曼狠狠摔上。
外面传来铜锁落锁的清脆声响。
“好好在里面反省！”
林曼尖利的声音隔着门板透进来。
“什么时候写了悔过书，
给薇薇当面赔罪，
什么时候放你出来吃饭！”
我扑到门边，
用力拧动门把手。
门纹丝不动。
窗户也被从外面用防盗铁条焊死了。
抽屉里的身份证、医保卡，
全都被母亲洗劫一空。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辅导员发来一条语音，
声音带着掩盖不住的惊诧：
“林叙，你母亲刚才来系里提交材料，
说你重度狂躁症发作，
有严重的伤人倾向。
系里出于对其他同学的安全考虑，
决定先暂停你的保研资格，
让你休学回家治疗。”
我握着手机，
指节捏得发白。
辅导员的话还没听完，
手机屏幕一黑，
Wi—Fi断了，数据流量也被远程挂失。
这是母亲的号码绑定的主副卡。
她切断了我所有的对外求助。
身体的虚弱感像潮水般翻涌上来。
距离上次注射胰岛素，
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个小时。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冷汗一层层浸透毛衣。
“砰砰砰。”
客厅的大门突然被人大力砸响。
“林叙！林叙在不在家？”
是室友程舟的声音。
他是校医室的兼职助理，
平时我的针剂耗材全是他帮忙代领。
“小程啊，你快回去吧。”
母亲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哽咽。
“小叙狂躁症犯了，
把家里砸得一塌糊涂，
连他女朋友都被打了。
现在医生让他服药静养，
谁也不能见。”
“不可能！”
程舟在门外高喊，
声音清脆有力。
“林叙上周刚在校医院做完心理体检，
指标全优！
而且他是一型糖尿病，
每天必须按时注射长效胰岛素。
你们把他的门反锁干什么？
我手里拿的是他今天该打的药！”
我挣扎着爬到门边，
用尽全身力气拍打门板。
“程舟！我在这！
我没有病！
是他们把药——”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在客厅炸开。
接着是林曼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算个什么东西，
跑来插手我们林家的家事？
一个外人，
也配教我妈做事？”
外面传来周成的推搡声与杂物倒地的闷响。
“小子，不想惹事就滚回学校去。
再敢在楼道里嚷嚷，
我打断你的腿！”
程舟的怒吼被拉扯声打断：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故意断药是谋杀！
我要报警——”
门外传来程舟被推搡下楼梯的踉跄脚步声。
大门被重重甩上。
杂乱的争吵声消散，
客厅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片刻后，母亲踩着拖鞋走到了我的门外。
手机提示音在门缝边响起。
“齐心堂”软件弹出了全员通报。
那是母亲刚刚发起并通过的新议案：
【关于全面封锁林叙对外联络与暂停供应胰岛素的表决】。
母亲的声音透过木板传进来，
没有一丝温度：
“程舟手里的药，被我扔进垃圾桶了。
林叙，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周成和薇薇下个月订婚，
你必须录个道歉视频，
承认是你嫉妒发疯诬告他们。
只要你签字画押，
我手里的铜锁钥匙，
马上给你开药箱。”
我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
身体里的力气被一寸寸抽干，
心脏在胸膛里疯狂狂跳。
我摸出贴身的录音笔，
看着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
“赵桂芬，
你用断药逼我承认莫须有的罪名。
你们每一个人，
都在杀我。”
门外停顿了两秒，
随即传来林曼冷酷的嗤笑：
“装，继续装。
不打一针就死？
骗谁呢。”
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暗中，
我手腕上的智能手环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起血红色的告警：
【血糖值极低，已触发云端危险紧急日志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