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宋雨禾又发来一张图。
群名叫：
“高三营养餐预订”。
群主，周砚舟。
群公告第一行：
“五星总厨妈妈亲手做，干净健康，先转账先按排。”
我看着那几张截图，半天没动。
群里挂着我的厨师证照片。
还有我年轻时穿着白色厨师服领奖的照片。
再往下，是几张菜品图。
蟹粉狮子头。
文思豆腐。
三套鸭。
清炒虾仁。
那些图都是我以前留作教案的。
我放在书房电脑里。
周砚舟什么时候翻出来的？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用它们收钱？
群里消息还在继续。
“周哥，成人礼那天真是你妈亲自做？”
“当然。”
“高级厨师，外面一桌贵得要死。”
“看同学面子，我才收便宜。”
下面是一串转账截图。
三十五。
五十。
八十。
一百。
我一条条往下翻，胸口像被压了块石头。
还没等我去问周砚舟，班主任孟老师的电话打来了。
她声音很谨慎。
“温女士，打扰您一下。”
“学校下个月成人礼有班级美食展示。”
“砚舟说，您会为我们班准备中式冷餐和营养餐。”
“家委会想跟您确认菜单、加工场地和食材安全。”
我站在厨房里。
锅里还煮着白菜。
水开了，白菜叶子翻上来，又沉下去。
我问：
“孟老师，他说是我答应的？”
“是。”
“他说您已经同意，还交了一份家长授权书。”
我闭了闭眼。
“我没同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孟老师语气立刻严肃。
“您完全不知情？”
“完全不知情。”
“他有没有向同学收钱，您知道吗？”
“刚刚知道。”
孟老师吸了口气。
“这件事学校必须核实。”
“学生私下收费，又涉及校内供餐安全，不是小事。”
“您明天上午方便来学校吗？”
“方便。”
挂断电话时，周砚舟正好进门。
他看见餐桌上的白菜，脸色瞬间沉了。
“又是这个？”
我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解释。”
屏幕停在收款截图上。
周砚舟只慌了一秒。
很快，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
“谁给你的？”
我看着他。
“重要吗？”
“宋雨禾？”
他咬着牙：
“她真多管闲事。”
我问：
“你拿我的证书、我的照片、我的菜品图收钱。”
“还替我答应学校供餐。”
“谁允许你的？”
周砚舟不耐烦地抓了把头发。
“妈，你别上纲上线。”
“我这不是帮你宣传吗？”
“你不是总说以后想开课？”
“我客户都帮你找好了。”
我差点笑出声。
“钱呢？”
他眼神躲了一下。
“先在我这儿。”
“食材谁买？”
“你平时不也买菜吗？”
“多做几份而已。”
我一字一句问：
“我出钱，出力，出资质。”
“你收钱？”
他理直气壮：
“我是你儿子。”
“分那么清干什么？”
“再说钱我都收了。”
“你现在不做，我怎么跟同学交代？”
我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孩子。
不。
他已经不是孩子。
他知道钱是什么。
知道面子是什么。
也知道如何拿我的软肋逼我低头。
我问：
“收了多少？”
他皱眉：
“没多少。”
“多少？”
“三千多。”
“具体多少？”
他烦了：
“三千六百多，行了吧？”
我说：
“退了。”
周砚舟猛地抬头。
“退不了。”
“为什么？”
“花了。”
“花哪儿了？”
他不说话。
我看了一眼他脚上的新球鞋。
还有沙发边没拆的游戏机快递盒。
答案很清楚。
我说：
“明天跟我去学校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