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还是不跪?"
赵管事一脚踩在萧烬后背上,把他整个人按进泥水里,刀尖抵着他后颈,冰凉。院里的杂役们缩在墙根,谁也不敢抬头,连呼吸都放轻了——赵管事是镇上管事的头头,淬体四重,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你他娘的聋了?"赵管事又踹他一脚,"跪下叫我一声爹,再把刘瘸子那屋砸了,今儿这事就算完。"
"赵管事,"旁边一个打手谄媚地笑,"一个杂役养的野种,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打折了扔出去——"
"你懂个屁。"赵管事咧嘴,"这小崽子嘴硬,老子就要他跪着叫爹。叫完了,往后见着老子,才懂得夹着尾巴做人。"
萧烬呛了一口泥水,慢慢抬起头。
他看见不远处趴着的刘叔。老人腿上全是血,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弯着,嘴里还含含糊糊喊:"阿烬……别管我……跑……"
赵管事今天来收例钱,刘叔没交够,就被打断了腿。刘叔是这镇上最不起眼的瘸腿老人,收留了他十二年,宁可自己饿着,也要让他吃上口热饭。十二年了,他从没让刘叔流过一滴血——今天,为了一枚铜钱,断了。
"赵管事。"萧烬的声音闷闷的,"我这辈子,只跪过一个人。"
"你爹?你爹早死绝了!"赵管事大笑,"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
"我爹是死了。"萧烬说,"所以我才说,你不是他。"
赵管事笑声一僵,脸上挂不住,又狠狠踹了一脚:"嘴硬是吧?老子让你嘴硬——"
下一刻,萧烬猛地攥住他踩在自己背上的那只脚,指节发力,像铁钳。赵管事淬体四重的修为,硬是没抽动半分。他低头,撞上一双血红的眼。
"刘叔养了我十二年。"萧烬一字一句,"你打断他的腿。"
"一个瘸子的腿,值——"
萧烬腰间那枚灰扑扑的玉佩,忽然烫得像烙铁。
一股灼热的力量冲进四肢百骸,胀得他筋骨欲裂,浑身的血都在往一处涌。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今天就是死,也要让面前这人付出代价。
他翻身而起。
一拳。
赵管事淬体四重的护体劲气被这一拳生生打炸,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碎两张长凳,昏死当场。
满院鸦雀无声。所有杂役都看傻了——淬体一重,打飞了淬体四重的赵管事?
"他、他刚才……"有个打手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那是人吗?"
萧烬没看他们。他蹲到刘叔身边,把老人背起来,血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刘叔,别怕。"他说,"我背你回家。"
走到院门口,他顿了顿,没回头,声音不高,却让整座院子听得清清楚楚:
"赵管事这条腿的账,我记下了。谁再碰刘叔一下——我杀他全家。"
满院死寂。没人敢应声。
萧烬背着刘叔走远了。谁也没看见,他腰间那枚灰扑扑的玉佩正泛着幽光。他识海深处,一道沙哑疲惫的声音缓缓响起:
"殷家血脉……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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