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是被烫醒的。
玉佩贴肉的地方红了一大片。他刚坐起身,识海里就多了一道虚影——一个浑身是伤的中年男人,胸口插着一柄剑,眉眼却和他有七分像。
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像你娘。"
"你是谁?"萧烬握紧床头的柴刀,声音很稳。
"你爹。死了十二年的那种。"虚影说,"萧烬——不,你该姓殷。殷烬。"
"我姓萧。"萧烬说,"刘叔说的。"
"刘叔?"虚影眼神一暗,"那个把你从死人堆里抱出来的人。他只知道你叫萧烬,因为那是他编的。你亲爹姓殷。殷家——玄黄大陆上曾经最锋利的一把刀。我老祖当年半步问鼎,一把刀压得半个大陆抬不起头。可十二年前,满门被屠,就剩你了。"
萧烬握柴刀的手,指节一根根泛白。
"谁干的?"他问。
虚影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问你话!"萧烬的声音第一次拔高,眼眶发红,"谁杀了我爹,谁杀了我老祖,告诉我!"
"告诉你,你能怎样?"虚影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淬体一重,连青石镇一个地头蛇都能踩你。你知道仇人是谁,又能怎样?"
萧烬噎住。
"我知道你恨。"虚影说,"我比你更恨。可我不想你变成一把只有仇恨的刀。你还小,心性没磨出来,提前知道这些,只会让血蒙住你的眼,让你死在寻仇的路上。"
"那我这辈子都不知道了?"
"不会。"虚影说,"我殷家的刀,是杀出来的。等你哪一天,靠自己的刀站到那些人面前,你自然会知道——那时候,你才有资格恨。"
萧烬沉默了很久,慢慢松开攥紧的手。
"好。"他说,"我不问了。我等你说的那一天。"
虚影看着他,眼里有一瞬的心疼,又很快压下去:"我残魂撑不了太久,只能教你一样东西——我殷家的刀法。学不学?"
"学。"
虚影抬手,一点金光没入他眉心。海量信息涌进来——刀法、经脉、运转法门,撑得他额角青筋暴起。等他再睁眼,虚影已经淡得快散开,他体内的气息却滚烫翻涌:淬体三重。
"殷家刀,第一刀,叫斩凡。"虚影说,"记住,殷家人,刀出,无悔。我还在玉佩里替你封了一缕刀意,不到绝境,它不会醒。阿烬——"
他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哽咽:
"爹没能护住你娘,也没能看着你长大。往后……你自己护着自己。"
话落,虚影彻底消散。
萧烬跪在地上,冲着虚空,重重磕了三个头。
"爹。"他说,"你教我的刀,我用你教我的规矩活。"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管事捂着鼻子站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武馆馆主,淬体七重,青石镇没人敢惹的人物。
"馆主,就是他!"赵管事指着萧烬,阴狠地笑,"一个野种,不知练了什么邪功,打伤我,还扬言要杀人全家!"
馆主眯眼打量萧烬,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玉佩上,瞳孔微缩。
"小崽子,"馆主开口,"跪下,自断一臂,本馆主就当没看见。"
萧烬慢慢站起身,把柴刀拔出来,横在身前。
"馆主,我爹当年被人堵在门口,也是这么被人叫跪下。"他说,声音很平,"你猜他怎么做的?"
馆主皱眉:"怎么做的?"
"他杀了出去。"萧烬说,"所以我也选——杀出去。"
柴刀出鞘。
刀光起,院中尘土被生生劈成两半。
馆主心头猛地一跳——这刀法的路数,他当年在玄天城,似乎见过一回。
"你……你跟殷家是什么关系?!"他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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