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主那声"殷家"一出口,萧烬心里咯噔一下——他头一回从别人嘴里,听到"殷家"两个字。
可馆主没有动手。他只是深深看了萧烬一眼,又看了看那枚玉佩,脸色变了几变,像是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东西,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赵管事愣在原地,追也不是,留也不是,冲着馆主的背影喊了两声"馆主、馆主",人家头都没回。
"赵管事,"萧烬提着柴刀,一步一步走过去,"刚才那笔账,该清了。"
"你、你敢!我告诉馆主——"
"馆主已经走了。"萧烬说,"你看不见吗?"
这一晚,青石镇没人敢管这件事。可第二天,麻烦还是来了。
馆主虽没动他,风声却漏了出去——镇上有人传说,杂役房那个野种一夜之间变强了,身上揣着宝贝。这话传进赵管事耳朵里,他连夜去镇上豪强周家借了两个打手,一个淬体三重,一个淬体四重,一大早就把杂役房围了个严实。
"把那小子身上那枚玉佩交出来,"赵管事躲在人群后头,隔着老远喊,"再自断双手,本管事留你一条狗命!"
萧烬站在门口,把门带上。
"刘叔,别出来。"他说。
"阿烬……"刘叔在屋里挣扎着要起来,腿还断着,"你别管我,跑——"
萧烬没回头。
他拔出那把砍柴刀,一个人,走向两个打手。
"我爹教我一句话,"他说,"刀出,无悔。"
第一个淬体三重,想上来试探,被萧烬一个抢步欺进怀里,柴刀劈在肩头,惨叫倒地,爬都爬不起来。
第二个淬体四重,见识不好,拔刀就砍。萧烬不闪不避,硬挨了他一刀,刀从下往上撩,砍在对方大腿上,那人惨叫着滚倒在地,血汩汩往外冒。
赵管事吓得腿软,转身就跑,被门槛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
萧烬提着刀走过去,刀尖抵在他喉咙上。
"赵管事,"萧烬说,"你打断刘叔一条腿,我记到今天。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我、我赔!我赔钱!我——"
"我不要你的钱。"萧烬说,"我要你记住——从今天起,青石镇,再没有赵管事这个人。"
柴刀落下。
血溅在青石板上。
满街寂静,没人敢出声。有人躲在门缝后头看,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烬转身回屋,把门带上。他扶着墙,腿一软,差点栽倒——两个打手,他赢是赢了,身上也添了四五道口子,血把衣裳染透了大半。
刘叔拄着墙挪出来,看着满身血的少年,嘴唇哆嗦,半晌,才颤巍巍从怀里摸出一枚破旧的铜牌,塞进他手里。
"阿烬……"刘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去玄天城……找陈掌柜……就说,殷家的小少爷,长大了……"
"陈掌柜?"
"他……知道你娘的事。"刘叔说完这句,身子一软,栽倒在他怀里。
萧烬连夜背着刘叔,趁着夜色,离开了青石镇。
身后,不知哪处屋檐的阴影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指尖微微发颤,压着哭腔,轻声说:
"像……太像他爹了。小少爷,终于自己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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