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前世
淮阳河畔,灯火阑珊。清酒乘舟,琴音泛泛。一个十岁大的女孩子一身灰布衣坐在河岸的石栏杆上,两条腿搭拉在栏杆外,一左一右的晃动着看着十分危险,她眼瞳漆黑双眼直直的看着那湖中帏幕映出的星点人影。那是她第一次与凌锋相见,不……那是绯儿与凌锋的第一次相遇。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局外人静静的观赏,观赏着这周遭地景象与曾经的记忆相叠,同样还观赏着与这一切格格不入的张平安。
张平安是张婶唯一的孩子,比绯儿大两岁,长相憨实但性格胆小,在被张婶收留后,村里大人小孩都时不时地打趣,说绯儿是张婶给他找的小媳妇,在那对感情还懵懂地年纪里,被人一而再灌输着这种思想,使张平安理所应当地认为绯儿就是他未来的媳妇。
许言靠近张平安,如今刚满十四的张平安,个子已有七尺有余,肤色是健康地麦黄色。虽然从小到大没怎么出过村里,但在张婶教育下,却没有村里男人们土气与悍性,做事说话总是不紧不慢地,带着点读书人的书生气。他是独子,一直被张婶和张伯捧在手心,更没受过什么苦。绯儿对他总是不由得心生羡慕,不……是妒忌。这种妒忌让绯儿总是暗戳戳地欺负着他。
“你在等人?”许言故意问道。
这是张平安第一次在外面有人主动找他说话,而且还是肤色干净地小女孩,他脸微微地有些红:“嗯,你呢…”
许言指向河道上那只分外惹眼的画舫说:“我在看那些画舫,听画舫船里的小娘子唱的小曲儿。你……”许言故意拉长的声调:“你在等什么人?”
张平安安根本不知她点的哪只,只是扫了一眼回答:“我……我等我妹妹。”
妹妹?
许言心中一阵冷笑,犹记得前世绯儿站在高处受人跪拜之时,你站出来,指着绯儿说是他穿过的破鞋时,可曾惦着她也是你曾经一心相护的妹妹?当然这是后话。
说话间,一条画舫徐徐靠近,雕花的栏杆与花窗无不显示坐在这条船上的人身份与地位。帏幕卷起,那一身黛兰色衣摆刹时间刺伤了许言的眼球,那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身形,熟悉的折扇以及若有似无的龙延香。即使隔了一辈子可这一见恍如当前。
胸口一滞,许言从栏杆上一跃而下,身体下意识的躲到了张平安地后面。却发现凌锋连眼皮都没往这边抬一下,不由苦笑。
绯儿穿着一身水绿棉布长裙,那是张婶在她十四岁生辰时,给她织布亲手做的,张婶手巧还在袖口和领口绣着层叠地祥云。精巧的瓜子脸,一双清澈的眼睛带着狡黠,此时她满眼星光,目光直到凌锋的背影消失才不舍地收回。许久,她雀跃地从画舫里跳下来奔到张平安的身边猛拍了一下他的肩,明眸中竟是期待道:“平安,我要去凌云山,我要去拜师修仙。”
没错,在与凌锋一起同舟共游之时,绯儿对这个凌云阁弟子的身份就势在必行。与其说是同游不如说是碰巧,这一次的出村,绯儿就已经决定逃离那个村子,她趁着画舫无人时悄悄躲了进去,她不识得船与船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以为这个画舫就是能带人漂流千里的商船,当听到里面莺莺燕燕歌舞不绝时,才明白这是什么。不过也就是这么阴差阳错之下让她认识了凌锋,一个与她云泥之别的人物。
“修仙?什么是修仙?”许言伸出脑袋接道。
绯儿显然没注意到她,听见她的问话,低下头将她细细打量一番:“小丫头,你哪冒出来的?”
“我叫许言,姐姐可以叫我言儿,请问姐姐,什么是修仙?”她故作一脸好奇的问,如今她也只是小丫头片子。对于绯儿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修仙你都不知道?难道你没听过凌云仙人吗?”
她摇摇头,故作不知。
绯儿捂嘴笑了,淡黄的小脸尽是得意:“凌云山乃是这华国的中心,据说华国龙脉就藏在此处,此山体绵延万里且四季如春。大约在八百多年前一位修仙得道的高人,在凌云主峰建了凌云阁,向天下广招弟子且不分贫富。只要你有仙根,哪怕你是乞丐也会收你入门。”说话间,她突然压低了声音说:“刚刚前面那位公子看了我一眼说我有灵根,凌云阁两月之后在招新弟子,让我去试试!”
张平安的脸一下子变黑了,他一把拉住绯儿:“不行,我们是出来帮村子采买的,一会儿他们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绯儿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臂:“那个破村子,要回去你回去,凌云山我是去定了。”原本她还想偷偷摸摸的离开,可现在有了这么个好机会,她一定要抓住。
凌云山在什么地方许言知道。那是能让人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的地方。如果没有去那一切根本不会有以后。而她到此就是为了斩断一切悲剧,许言下意识的望向绯儿,她一脸的憧憬且目光决绝。许言没有开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谁也不能阻止绯儿去凌云山。
大山深处的那棵老槐树下还在,当年的毒誓还回荡在耳边。
“我李绯儿在此立誓,我定让这些人不得好死,让他们血债血偿。哪怕天打雷劈,永入阿鼻地狱!”
“你看什么?”绯儿见许言一直看着她,眉目带着说不明地情绪,不由得有些奇怪。
许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呵呵笑道:“没什么,言儿只是觉得姐姐去凌云阁一定会被选上的。我想求姐姐能带我一起前去。”
凌云阁招收徒弟,是在两个月后,说起来时间很长,但对于他们来说时间却非常紧张,张平安见绯儿是铁了心要去拜师学艺,心中纠结再三还是放心不下绯儿一人,选择了与绯儿一起同行。
见此,绯儿不仅不意外,反而对着许言非常得意的说道:“你看……我就知道他会跟着我。从小到大,他就是我的跟屁虫,想甩也甩不掉。”说这话时,张平安就站在一旁,笑着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