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双眼,萧衡正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上。
破旧的木窗,阳光斜照进屋内,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动了动手指,浑身像被牛车碾过,没一处不疼。
“咳!咳!” 一阵咳嗽袭来,胸口如同针扎一般,环顾了一圈屋内。
【本尊这是…… 在哪?】
门被推开,一位少女闻声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粉色布衣裙,扎着双马尾,模样小巧灵动。
一双杏眼水汪汪,肌肤莹白如玉,稚气的小脸娇俏可人。
走到床边坐下,语气温柔,轻声开口:“诚安哥,你醒啦?你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
“爷爷说你伤势很重,得好好卧床休养,来把这药喝了吧。”
萧衡打量了对方两眼,开口问道:“姑娘,此地是何处?”
她手一抖,药碗差点打翻。
“姑娘?”
便将碗轻轻搁在床头,一把抓住萧衡胳膊,嗓门瞬间拔高:“我是苏清尘啊!是你青梅竹马的妹妹呀!“
说完转头朝门外大喊:“爷爷!诚安哥醒了!“
萧衡:“……“
【这丫头嗓门真大。】
不多时,一老者急匆匆赶来,进门就喊:“太好了!诚儿你终于醒了。”
萧衡撑着身子坐立起来,稍一用力,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身子骤然瘫软下去,脑袋一歪,直挺挺栽倒在苏清尘的大腿上。
【软——!还带着点皂角的清香。】
苏清尘脸颊通红,一把将他推开,抄起枕头就砸:“我看你哪里是失忆!分明是和以前一样不正经!”
“砰!”
枕头砸在头上,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萧衡捂着头:“本尊不是故意的……”
“还说!” 扬手又要打。
“好了好了。” 老者上前阻拦,摸了摸萧衡的额头,“诚儿,你安心养伤,明日爷爷便去那管饱酒楼,替你讨个说法!”
【什么管饱酒楼?讨什么说法?】萧衡心里一头雾水。
“你这老头,大把年纪了,哪用得着你为本尊出头?”
“什么?你敢叫爷爷老头?他是你二爷爷苏守商!”说着苏清尘便撸起了袖子。
“丫头别急眼,他应该是昨日脑子被打坏了”苏守商愁着脸说道。
就在此时,识海中响起一道淡漠的声音 。
“废物就是废物,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谁?】
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傲说道:“别看了,本尊是太初道魂中的天魂,如今太初道魂中仅剩两魂,人魂·幽精就是现在的你,掌管着七情六欲,彻头彻尾的废物。”
“而本尊是三魂之首至高无上的天魂・胎光,掌管着本命、气运,乃是太初道魂的本源。拥有着太初道魂本源的力量,不受诸天万界天道法则约束,如今真身虽死,道魂不灭,没有本尊你啥都不是。”
“……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欠?”
“不能。”
“那还有一魂呢?”
天魂沉默了两秒:“地魂・爽灵?不知道,不记得。”
“合着咱三魂,一个是废物,一个失忆,一个失踪?”
天魂冷哼一声,不再作声,沉睡在识海之中。
因地魂缺失,太初道魂的平衡就此被打破。作为主魂的天魂天性高傲,因本源力量过于强大,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天魂无法接管这副身躯。但天魂的天性时常会压制人魂。方才的无礼便是受天魂天性的影响。
屋内,两人看着萧衡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翻白眼,以为他脑子坏得更严重了。
苏守商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诚儿,你这般想也好,家里有爷爷和清尘丫头在,你就安心在家养伤。”
时间一天天过去,萧衡身上的伤也渐渐恢复。
这天下午,苏清尘在院中劈柴。
一斧子下去,柴没劈开,斧子卡在里面拔不出来。
她憋红了脸使劲拔,斧子纹丝不动。
萧衡靠在门框正想着天魂说的话,拥有太初道魂本源的力量,不受诸天万界天道法则约束.
“本尊岂不是很强?随后放声大笑起来,呵呵——!”
“哼!你行你来!”苏清尘误以为是在嘲笑自己。
萧衡瞬间止笑,缓步走上前,抬手比划了两下,随手一指 ,
指尖一丝微弱的金光闪过,太初道魂之力溢出。
“咔嚓。”
那根胳膊粗的柴火,从中间整整齐齐裂成了两半。
苏清尘张大着嘴巴,看看柴火,又看看萧衡:“哥、哥哥…… 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看来本尊确实很强,】转身便要回屋。
【这具身体…… 还能挤出一丝力量】
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脑袋忽然一阵发晕,还未反应过来身子一晃,萧衡赶紧扶住门框。
苏清尘连忙上前搀扶:“…… 哥哥!你脸色好白。”
“…… 是风吹的。”
晚上,苏守商回来,听说了这事,只当是萧衡伤好得差不多了有了力气,没多想。
吃完饭,苏守商坐在堂屋,看着萧衡,沉默了很久。
“诚儿,虽说你脑子时常糊涂,但有些事,你务必记牢。”
便缓缓讲起苏家的事。
苏家曾是九州皇朝将门世家,世代镇守砺金州,抵御西域异族部落。嫡系苏守城执掌边关兵权,旁支苏守商弃武从商,商行开遍中州、沧青州、青瀛州,富可敌国。
新皇登基,忌惮苏家势大。以嘉奖戍边功臣为名,召苏守城、苏武父子二人回京。朝中奸臣收买苏府下人,伪造私通异族部落密信,禁卫军围困苏府,搜出密信,定为铁证。
苏家轰然崩塌。
苏守城、苏武被打入中州大牢。
当时苏守商正在中州宅邸,苏诚安打小常来寻苏清尘一同玩耍,在苏守商眼里,苏诚安跟自己孙子没两样。收到朝中传出的消息,苏守商心知大祸将至,便连夜带着两个孩子逃出中州。
次日,朝廷封锁全城,下令查封苏家宗族所有产业,张贴告示通缉三人。
三人一路颠沛千里,最终在景炎州、落尘县、林隐村落脚,从此隐姓埋名。
“足足两年了!” 苏守商叹了口气,“爷爷不求别的,只求为苏家留住最后一丝血脉,待来日东山再起,定要还我苏家一个公道。”
听完,萧衡沉默许久。
【本尊虽不是苏诚安,苏家的仇…… 本尊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就不会坐视不管。】
“放心,有我在,苏家不会就此覆灭。”
苏守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爷爷信你。”
【这孩子,脑子坏了之后,口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夜深了。
萧衡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明月。
【 九州…… 苏家……天魂说缺一魂,地魂哪去了……?】太多谜团。
但如今只是凡人之躯,仅仅催动一丝道魂之力,就连劈柴这点小事都让他头昏脑胀。
【得想办法将这具肉身变强。这肉体凡胎又怎么变强?真头大。】
想来想去,翻了个身,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 这身体真特么弱。】
这些日子,苏守商日日进山砍柴打猎讨生活。
苏清尘留在家中操持家务,照料萧衡,时常跟他说些过往旧事。
萧衡也慢慢拼凑出那日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