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日,在景炎州落尘县,闹市正中,一家名曰管饱酒楼门口。
晌午日头毒,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混账东西!没钱也敢来管饱酒楼吃霸王餐?给我往死里打!”
只见一位样貌俊俏、身穿黑色长衫的少年缩在地上,身子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四个壮汉正围着少年拳打脚踢,为首那络腮胡,大脚狠狠踩在他胸口。络腮胡往地上啐了一口,粗声喝道:“别搁这儿装死!今天这笔账,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就在此时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径直钻进少年体内。
没人看见,萧衡这缕太初道魂入住了这具躯壳。
本已一动不动的少年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惨叫:“啊——!”
围观的人只当是疼的。
萧衡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疼。
第二感觉是,很疼。
第三感觉是,怎么上来就被人围殴?
【本尊乃萧衡,纵横太初元墟万古,脚踏无尽星河,谁特么敢殴打本尊?!】
他猛地睁开眼,冰冷目光死死盯住眼前四名壮汉。
那眼神,冷得像冰封了万年的深渊。
络腮胡被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退了半步,
络腮胡随即脸一红,自己居然被一个快要被打死的黄毛小子给吓住了?
当即恼羞成怒:“你瞪谁呢?”
抬脚就往他脸上踹来。
萧衡心念一动,太初道魂之力运转 ,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具身体,营养不良,刚被人活活打死,太初道魂才刚融入身体,能睁开眼已经是极限。
萧衡沉默了。
下一秒,大脚板子结结实实印在脸上,鼻血当场飙出来。
【完了!本尊万古英名,今天要栽在几个凡人手里。】
倒在地上,意识开始模糊,混乱中,原主的记忆涌了进来 。
苏诚安,十七岁,逃犯,今日集市卖柴所得二十文钱,路过酒楼看见门口 “十文管饱“ 的木牌,以为十文能吃撑,进去点了一桌子好菜,结账时店小二一算一两五钱,争论中得知管饱只管主食,其余肉食另计,掏不出钱来,被拖出来打。能想起来的就这么多。
【…… 十文管饱?这小子是缺心眼吗?】
“别打了!别打了!”
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一位六十来岁的老者快步挤了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粗布长衫,这人便是苏守商,是原主苏诚安的二爷爷。
他身后跟着一位十五岁左右,扎着双马尾,身穿粉色布衣裙,眼眶通红的少女,
此人便是苏清尘,是苏守商早年在外辅助朝廷赈灾时收养的孩子。
苏守商连忙上前问清缘由,二话不说从腰间摸出碎银,把一两五钱的欠账结清。
络腮胡掂了掂银子,斜眼瞅着躺在地上的萧衡:“算你小子走运。以后再敢来吃霸王餐,见你一次打一次!”
四人转身回了酒楼。
两人浑然不知道眼前的人已不是苏诚安,而是从太初元墟陨落的萧衡。
两人一左一右俯身扶起地上的萧衡,手刚碰到胳膊,眉头一皱,这身子骨,轻得像把柴火。
“诚儿!你怎么样了?”
萧衡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苏守商,又扫过旁边眼眶通红的苏清尘,声音沙哑:
“…… 这是在哪?你们是......?”
苏守商一愣,伸手摸他额头:“诚儿,连二爷爷都不认得了?”
他盯着两人看了几秒,体内的天魂意志翻涌,脱口而出:
“本尊乃萧衡,你们认错人了 。”
话没说完,【这难道是原主的亲人?】他看着苏守商那张焦急的老脸,心里咯噔一下。
苏守商脸一沉:“臭小子,连你二爷爷都叫老头?看来脑子被打坏了!”
苏清尘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哥哥,你连我也不认得了吗?……”
萧衡张了张嘴想解释,却突然吐血不止,体内的太初道魂也一阵剧烈震荡,这具身体伤得太重,萧衡眼前骤然一黑,太初道魂脱身而出,肉身当场凉凉。
苏守商焦急地喊着:“诚儿!诚儿!都闪开!”
【要不是怕引来官兵,此事决不能就此善罢甘休】
便背起萧衡,唤上苏清尘,三人匆匆离开闹市,前往就近医馆。
四周围观之人议论不绝,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人群也渐渐四散。
然而太初道魂再度重归躯壳,进入原主体内燃烧道魂本源,硬生生护住这具血肉凡胎。
因地魂缺失原主的记忆尽数模糊残缺,直到如今伤势慢慢好转,记忆才一点点拼接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