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一座小山坡,继续往上走,道路越来越崎岖,但马依旧能跟上二人的步伐。两个大汉一路走,一路回头,都盼着身后的蒙面煞星在他们回头之际突然消失不见。他们也一边在想着法子如何能甩掉蒙面煞星。但思前想后,觉得对方武功之高、速度之快完全超出自己的本事范围,最终只得认命继续乖乖带路。
不一会儿,可见前面山腰处,有一排排的房屋,入口处围栏起来,正有人在入口处来回走动放哨。
那放哨之人见到寨里人带着一马一人上来,立即传入寨内报知寨主。不一会儿,一群人已经拦在入口处,也不知具体有多少人,只是各色服饰、样子各异,个个都带着兵器,目露凶光,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为首之人站在众人前头,身材魁梧,手持大刀,面露凶相。他就是红崖寨寨主冯震山,自小习得一些武艺,故纠结一众人等在红崖山结寨营生,做起打家劫舍、拦路抢劫的勾当。还时常带着众贼寇出入乡里,强取豪夺百姓的财物。
原来,那带路的二人见到放哨之人注意到自己之后,便一直做着杀头、割脖子的手势。因为他们都背对着张千钧,故张千钧也一直没有察觉。带路的二人又故意放慢脚步,目的就是等着通知寨主出来迎敌好解救自己。这一套都是红崖寨惯用的暗语和应敌之策,皆因此乃乌合之众,寨中贼寇虽多,但基本都不会武功,只不过是附近的庄稼汉聚集起来而已。唯独寨主冯震山有些武功,遇到劲敌都需要他本人亲自出马解决。
带路的二人见状,立即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冯震山的身后。尚惊魂未定,其中一人指着张千钧说道:“寨主,这小子不知来自何处,居然硬要逼着小的带上山来见你。”
张千钧盯着冯震山,喝问道:“你就是红崖寨寨主?”
冯震山见来者蒙面骑着高头大马,未知底细,立即大声说道:“臭小子,阳间有路你不走,偏偏要来我这阎王殿!老子就是红崖寨寨主冯震山,你倒说说你是何方神圣,胆敢硬闯老子的山寨?”
张千钧说道:“我就是七煞门蒙面煞星张千钧,行侠仗义,替天行道,专为收拾像你们这样的贼子恶人!”
冯震山和身后一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冯震山身旁一个尖嘴猴腮模样的人跳出来指着张千钧骂道:“听你声音年纪轻轻,没想到却口出狂言!你可知道我们寨主乃是方圆百里武功第一的人物,你以为蒙个黑脸就怕了你吗!哈哈哈!”众人跟着大笑。
也有人骂道:“也不打听打听红崖寨的大名,就来送死,可惜可惜!”更有人骂道:“看你蒙个面,都不敢让人见你的真面目,肯定是一个丑八怪!”有人跟着笑道:“说不定不是丑八怪,肯定是因为样子和寨主很像,让人一见就知道是寨主的野种,这才蒙起来!哈哈哈!”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话的都有。
张千钧也不理会众人的言辞,反而朗声说道:“冯震山,如果你自断双手,烧了山寨,解散众人回归田里,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本煞星绝不留情!”说完,横剑立马,俨然一副居高临下、俯视全场的姿态。
他一发声,全场慢慢的安静的下来,都看着寨主如何应对。但见冯震山大怒,跨前两步,大刀在空中呼呼划两个圈,喝道:“臭小子,地狱无门你偏要来送死!快给老子下来受死!”
张千钧轻轻翻身下马,缓缓走到冯震山的跟前,直直的看着他,问道:“冯寨主,你可要考虑清楚!这可不只关乎你一个人的生死,而是关乎红崖寨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冯震山大怒:“呸!狂妄小儿,废话少说,看刀!”他根本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是从哪里来个蒙面的,无端端的上山来居然口出狂言要全寨人的性命。平时耀武扬威的他哪里受得了这般蔑视,话音刚落已举刀劈向对方。张千钧轻轻跨出一步避开,浑似这一刀根本没有劈过来一般的潇洒自如。冯震山继续劈刀,一连劈出九刀,但每一刀都被张千钧闲庭信步般的轻巧避开。
本来红崖寨所有人随着冯震山劈出第一刀开始,就一直在齐声高呼“寨主威武”。但当他劈完九刀停下来的时候,张千钧不只是毫发无伤,而且均是优雅潇洒的轻轻避开,这等功夫,这等场面,是所有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大家都被震惊得喊声渐渐低沉下来,直至完全没有了声音。
冯震山也震惊不已,自他成名以来,还没有任何人能如此轻轻松松的在不经意间就能避开他的九刀。他的九刀,必定有死伤,故道上人送他一个外号“冯九刀”。然而今天,他的九刀却全部劈在空气中,连对方的衣服边都没有沾到。
冯震山缓过神来,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无端端闯红崖寨?红崖寨与你无冤无仇,可不想阁下枉送了身家性命。”
张千钧厉声说道:“蒙面煞星要为世人主持公道,替天行道,锄奸惩恶!红崖寨欺压百姓,抢掠奸淫无恶不作,罪应当灭!”
冯震山仰天哈哈大笑几声,而后说道:“一派胡言!你替世人主持公道,谁又还红崖寨这帮兄弟一个公道?你问问老子身后的这帮兄弟, 谁愿意上红崖寨来做这勾当的?谁不是走投无路、亡命天涯才来这里的?若个个都有地种、有饭吃、有女人暖被窝,谁想做这杀人越货的强盗?大家聚集在此也只不过是为了能一起活下来而已!”
张千钧怒道:“强词夺理!既然不见棺材不落泪,本煞星这就成全你!”
冯震山大喝一声,率先又一刀劈下去。张千钧也不再一味避让,“哗”一声拔出鞘中宝剑,沉气灌力于手腕,抖动剑锋,削向对方的大刀。但听清脆的“当”一声,冯震山的大刀被宝剑从中削断。冯震山被吓得退后两步,身后众人更是一声惊呼。
既剑已出鞘,张千钧便不再手软,继续抖动剑锋,只听冯震山大声惨叫,两只手臂已自肘部被削断,顿时鲜血直喷,惨不忍睹。冯震山更是痛得“哇哇哇”的大声惨叫起来,他连对方究竟使得什么招数削下自己的手臂都没有看清楚。
张千钧以剑尖指着冯震山的喉咙喝道:“冯震山,死到临头,你可知自己的罪行?”
冯震山急忙止住惨叫,连连点头。这个时候,即使不知道,也得装作知道。
张千钧又问道:“既知罪行,可有悔改之意?”
冯震山忍住锥心的疼痛,唉声说道:“有,一定改!”
张千钧爽快的说一声“很好”,接着又说道:“红崖寨就此解散,你日后务必好好做人,行善积德,以赎你之前犯下的罪行。若再行凶作恶,纠结党羽立山为寨,本煞星必取你项上人头。”
冯震山痛得快晕厥过去,但在朦胧意识下仍旧频频点头,口中不停的应着“是”,生怕稍慢回复人头就会被削下。
张千钧见状,又以剑指着那尖嘴猴腮之人,说道:“你领着两个人带你们的寨主去救治!”那人连忙点头答应,却呆立在场,脚步挪动不了半分,原来是被吓呆的。待缓过神来一阵,他才立即叫来两个人救治冯震山。
张千钧对着尚呆呆在场的众人朗声说道:“红崖寨的众位朋友,你们寨主的下场大家已亲眼所见,如果还想与本煞星比试比试的,尽管站出来。”他话音刚落,众人齐刷刷的向后退出几步,心中早已惊恐万分,生怕自己也遭受同样的惨状。
张千钧心中暗自得意,却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红崖寨自立寨以来,在此一带作恶多端,冯震山作为寨主,他今天所遭受的也是应有的惩罚。你们只是受于他的胁迫和淫威才加入红崖寨的,本煞星今天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凡想回归田里从此做良民的,自己立即用刀在脸上划一条伤口,本煞星便不再为难,则可自行下山去。脸上的伤口只要见血日后能留下伤疤便算数,不必划得太深。留此伤疤,既是为了让世人知晓你们以前的罪行,也是日后对自己的警醒。”
顿了一顿,张千钧继续说道:“若江湖人问起是谁灭了红崖寨,大家千万要记住,吾乃七煞门蒙面煞星张千钧是也!”
听他这么一说,先前拦路的两个大汉立即站出来大声说道:“感谢大侠不杀之恩,我们都愿意做良民!”说完,自行拿刀轻轻在脸上划一条伤口,不顾疼痛和流血,急匆匆下山而去。其余人见状,也立即照做。
不一会儿,山寨便已走空。冯震山的伤口包扎好后,也趁着众人下山之际被人扶着下山去了。
张千钧见状,一把火将红崖寨烧个精光,然后继续上路。
张千钧之所以自报“七煞门”,乃是因为他要寻找七煞门,故出此一招“引蛇出洞”。而他本人并非七煞门的弟子。
一路走来,张千钧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皆留下“七煞门蒙面煞星”的名号。霎时间,“七煞门蒙煞星”的名号也渐渐传遍江湖。
这日,张千钧正在路上任由纷飞马信步游庭的行着,他也在闭目养神。突然,前方奔过来一群农民,约有十余人,疯狂的奔跑过来,与马擦肩而过,仓皇之际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他。他见这些农民个个素衣垢面,神色却十分慌张和恐惧,心中颇为诧异。
他自行走江湖以来,这样的场面倒不是第一见到。他知道,前方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些农民逃窜只是为了保命而已。于是,他急忙拍了两下马背,吆喝一声,纷飞马立即扬蹄向前奔去。
不一会儿,前方立即传来兵器相交的声音,还夹杂着惨叫声。他更是快马加鞭,转过一个山头,见前方空旷之处有一人站立,而地上躺着七八人,个个从衣着上来看均是江湖人士,手中还握着各式兵器。或已身亡,或仅有一口气喘息着。
张千钧再看向站着的那人,约莫四十来岁,其身穿白色衣衫,胸前绣着一个青色兔头,手持一杆长枪,面色黝黑,斜眼歪口,相貌显得丑陋。再看他手中的长枪,通体白色,枪头闪闪发光,尚余下一滴鲜血吊在枪尖欲滴下。
那人见到张千钧策马来到,本不想理会。但瞥见他带着佩剑和铁面具蒙面,顿时又厉声问道:“阁下是谁?也要掺和进来么?”
张千钧见到这等场面,心中多少已经明白过来。他知道,这男子应该是位江湖英雄,是因为救刚才逃难的农民才将地上躺着的这些人杀掉的。因此,他立即抱拳行礼,说道:“在下乃七煞门蒙面煞星张千钧,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那人仔细打量着见张千钧,见他的马非普通之马,又见头戴的面具颇为古怪,而腰挎的长剑也非俗物,谈吐自若彰显的那份自信,便知他绝不是普通江湖浪子,于是语气立即转为缓和,说道:“某乃长生教门下弟子,排行老三,人称‘歪脸玉兔’涂一天。”
张千钧一听,只是“哦”一声。因为并没有听过长生教,而对方名号的前两个字“歪脸”倒是贴切,而后两个字“玉兔”则难免令人贻笑。他那一声“哦”,只是为了忍住没笑出声来。
涂一天如何不知他的心里,颇为不快,于是不屑的说道:“戴个铁头以为就能吓唬人,还自称什么七煞门蒙面煞星,涂老三可听都没听过这样的门派和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