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停在距离海神庙一公里的乱石滩后。
林野熄了火，没开车灯。
他推开车门，猫着腰钻进路边的防波林。
夜色深沉如墨。
远处的海神庙孤零零立在崖边，略显残破的旧庙挂着盏昏黄的风灯。
烛火晃来晃去，把人影拉得扭曲细长。
林野贴着树干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
七次轮回梦境里，他来这里搜寻过物资，只知道大概布局。
但真要动手，还得先摸清楚今晚的布防。
贸然冲进去，容易栽跟头。
他悄悄绕到了正殿侧面的阴影里。
宝库的石门就藏在这面墙后。
果不其然，石门旁边杵着两个黑袍守卫，正叼着烟低声闲聊。
“还有多久开始？”
矮个的搓了搓胳膊，声音压得很低，“站这儿吹海风，冻得慌。”
“急什么，再等几分钟。”
高个的弹了弹烟灰，火光在黑暗里明灭，“等祭祀鼓一响，咱就去正殿看看。”
“祭司大人说了，这次献祭的生人血气足，海神肯定会有赐福。”
林野蹲在墙后，看了眼手表。
宝库的守卫，祭祀开始就会离岗。
他没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既然宝库暂时有人守，那就先办另一件事。
后侧偏房的圣水，才是重中之重。
绕到庙后方，偏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黑漆漆的，连盏灯都没点。
果然没人看守。
在这群人眼里，圣泉是海神的赐予，哪有人敢渎神？
林野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带上。
陶缸就摆在供桌正中央，一大缸浑黄的水，飘着细碎的海草。
这就是他们口中能 “净化身心” 的圣泉。
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打开储物空间。
轻声开口道：
“小时候老师问我，梦想是什么。”
“我说想变成光，打倒老师宇宙人和作业怪兽。”
话音刚落。
意识里又是一阵狂笑，比上次还夸张。
【哈哈哈哈！你小时候梦想够中二的啊！】
嗡 ——
储物空间应声而开。
三十瓶矿泉水整整齐齐码在角落。
拧开瓶盖，一瓶接一瓶往里倒。
透明的泉水混进浑黄的圣水里，并没有让水质变清澈。
倒完最后一瓶，他扶着陶缸边沿，轻轻晃了两下。
水面荡开几圈涟漪，很快恢复平静。
从外面看，和原先没有半点区别。
“你可真够缺德的。”
奈先生的声音在意识里笑。
“三十瓶兑一缸，这是打算让他们窜到站不起来啊。”
“为民除害。”
林野面不改色地把空瓶收进空间，“总比他们拿活人献祭强。”
做完这一切，他没多停留。
悄无声息溜出偏房，绕到了侧面一处高坡的灌木丛里。
这里视野好，既能看见正殿入口，也能盯着宝库石门。
接下来，就是等。
等祭祀开始，等守卫离岗，等药效发作，等警察上门。
几分钟后。
正殿方向传来低沉的鼓声。
咚 —— 咚 —— 咚 ——
节奏缓慢沉重，像敲在人心尖上。
两道黑影从宝库方向匆匆离开，快步走向正殿。
守卫走了。
但林野没动。
现在进去，万一祭祀中途有人出来，容易撞个正着。
不急，再等等。
正殿里的祭祀，正式开始了。
林野微微探出头，透过窗缝往里看。
十几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袍，面朝海神像站成两排。
烛火跳跃着，映在他们脸上。
每个人的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手背和脖颈处，隐约浮着鱼鳞状的纹路。
眼神浑浊发白，没有半分活气，像从深海里爬出来的死鱼。
祭台就在神像正前方。
四五个年轻男女被麻绳捆得严严实实，堵着嘴，昏迷不醒。
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
为首的老祭司拄着鱼骨拐杖，站在祭台旁。
他脸上的鱼鳞纹最明显，半边脸颊都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片，嘴唇开合，念着晦涩难懂的调子。
声音沙哑低沉，混杂着气泡破裂似的咕噜声，和外面的海浪声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敬海神。”
“赐丰饶。”
“献人畜。”
“得黄金。”
四句念完，老祭司挥了挥拐杖。
两个黑袍人端着陶碗走过来，从偏房的圣泉缸里舀水，依次递给每一个人。
“饮圣泉，净身心。”
“海神庇佑，鱼满舱，金满箱。”
十几个人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动作整齐划一，像提线木偶。
林野蹲在灌木丛里，静静数着数。
一，二，三……
数到三十的时候。
殿内最先传来一声闷哼。
站在最左边的黑袍人猛地弯下腰，手死死捂住肚子，脸白得像纸。
“肚子…… 好痛……”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十几个人接连倒下。
有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有人夹着腿直抽冷气，站都站不稳。
肛周剧痛加剧烈腹泻的双重副作用，准时发作。
“怎么回事……”
“圣泉有问题……”
老祭司也撑着拐杖摇摇欲坠，脸上的鳞片因为剧痛愈发凸起，半边脸都扭曲了。
他想呵斥，可刚一张嘴，一股强烈的便意冲上来，差点直接窜出来。
刚才还肃穆诡异的祭祀现场。
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哀嚎声、抽气声、骂娘声混在一起。
再也没有诡异的感觉，只剩下带味儿的空气。
显然有人没憋住。
林野在外面看着，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直奔海神庙而来。
“警察！里面的人不许动！”
“放下武器！举手出来。”
只是当警察走进来时，却也傻了眼。
这一窝邪教徒，全都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眼神悲怆而绝望。
这是？集体食物中毒？你妈妈没告诉你们不要乱吃东西？
呵斥声、手电筒的光束瞬间划破夜色。
正殿里的邪教徒一个个捂着肚子、夹着腿，被按在地上铐了起来。
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快！里面有人质！”
“快叫救护车！”
警察冲进去解救人质，控制现场。
殿内人声嘈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殿牢牢吸引。
没人会想到，宝库那边还有人。
就是现在。
林野身形一闪，从高坡上溜下来，贴着墙根绕到宝库石门旁。
石门边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守卫早就去了正殿，这会儿正蹲在地上挨铐呢。
他蹲在石门前。
指尖顺着记忆里的纹路摸过去，摸到一块凸起的鱼形石块。
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厚重的石门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潮湿的金气混着海腥气，从底下飘上来。
就是这里。
林野掏出手电，顺着石阶往下走。
密室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二十多平米的空间里，架子上、地上，堆得满满当当。
一排一排的金锭、金条，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是沉船打捞上来的古董瓷器、玉佩、金饰，还有几箱圆润饱满的深海珍珠。
墙角摞着一捆捆封好的现金，全是旧钞，没动过的痕迹。
手电一照，晃得人眼晕。
全是这些年他们献祭活人、打捞沉船攒下来的家底。
“嚯，家底够厚的啊。”
奈先生吹了声口哨，“这一趟下来，你那五千万预算，不仅够用，还能剩不少。”
林野意念一动。
架子上的金锭、金条，像被无形的手托起，源源不断地飞进空间里。
古董瓷器、玉佩珍珠，一样都没落下。
连墙角那几箱现金，都被扫得干干净净。
几分钟后。
密室空空如也。
“空间关闭。”
林野开口。
【夸我.jpg】奈先生理直气壮。
“奈先生神机妙算，储物空间功不可没，堪称末世第一神助。”
“啧，这次比上次顺耳点。”
奈先生啧了一声，空间稳稳合上，“勉强算你过关。”
得手了。
林野没多耽搁。
按原路返回，轻轻把石门推回原位。
正殿里警察还在勘察现场，人声嘈杂。
他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从后侧翻了出去。
回到防波林的时候，警灯还在海神庙门口闪着。
红蓝交替的光，把黑沉的天空染得忽明忽暗。
林野坐回越野车。
关上车门，长长舒了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
意念扫过储物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财宝，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
纯金和现金加起来，三千多万打底。
剩下的沉船古董、珍珠玉器，只要找对渠道出手，七八千万都打不住。
五千万的基地改造预算，绰绰有余。
甚至还能匀出一大笔钱，囤武器、囤药品、囤更多应急物资。
林野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很少联系的名字。
城南最大的古董拍卖行，明天晚上有一场闭门拍卖会。
圈子很小，只招待熟客。
正好适合他出手这批烫手的沉船古董。
更重要的是。
那场拍卖会上，有一件他志在必得的东西。
一尊明代的石敢当碑。
七次轮回里，这尊石碑最后落到了南江最大的幸存者势力手里。
他们正式样仗着这块儿石碑，在一波又一波的畸变潮中屹立不倒。
是真正能在末世里安身立命的镇宅之宝。
沙湾港这一趟，只是开胃小菜。
闭门拍卖会，才是真正的战场。
盯着那尊石碑的，绝不止他一个人，但只有他知道石碑究竟有多重要。
这一次，他要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