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微微抿唇,指尖扣上缚仙索御器印。
“确实与我无关。”
他俯视着云清瑶,语气平直。
“可你每动用一次术法,抽灵禁制便多吞取一分灵力。若打算拿命换我脑中几段无关紧要的旧事,尽管再试。”
云清瑶却还是抬起脸,眼神带着讥讽。
“江执事怕了?”
“怕我从你身上,看出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圣女若真看出了什么,此刻便不会拿这种话来试我。”
江临渊松开御器印,乌黑的索身仍牢牢缠在她身上。
云清瑶盯着面具后的双眸,胸口又添几分憋闷。
这人从她一句话里便反推出这么多,难怪刑罚堂会让筑基修士审她。
境界不高,心思却比这问心室里的刑具还难缠。
“那你又为何停手?”
她动了动被缚住的手腕,铁链在石地上擦出响声。
“继续绑着,继续折辱。说不准我一时受不住,真会向你求饶。”
江临渊指腹抵着袖口,没有接她递来的钩子。
“你不会。”
“这么看好我?”
“与你何干?”
他把她方才的话原样还了回去。
一副无赖的架势。
云清瑶抿紧了唇。
江临渊没给她再寻破绽的机会,手指翻转,缚仙索从她肩头一寸寸退开。
横在胸前的索扣弹起,跟着是肋侧、腰际。
失去牵制的刹那,她的肩背撞上石壁,散乱衣襟也随之垂落。
她立刻侧过身,抬臂拢紧领口。
腕间铁链拖住了动作,深青色衣袖滑下半截,那圈禁制黑纹暴露出来。
江临渊扫过那圈黑纹。
纹路比昨日更深,已经向小臂延伸了两指宽。
堂主口中的不能伤了根本,眼下看来就是一句方便推责的空话。
抽灵禁制再运转几日,云清瑶即便活着,金丹也未必保的住。
他收起缚仙索,转身朝石门走去。
“今日到此为止。”
云清瑶撑住石壁,气息尚未理顺,语气却依旧发硬。
“江执事费了这么多工夫,什么都没问出来。回去怎么交差?”
江临渊停在门前,侧过半张青铜面具。
“圣女还有闲心替我操心,看来禁制下的不够重。”
云清瑶拢着衣襟,指尖按在颈侧的红痕上。
“你也只能靠这些东西。”
“你是金丹后期,我是筑基中期。”
江临渊推开石门,门外火光落在他的肩头。
“我若舍了刑具,陪你论道斗法,那才叫蠢货。”
云清瑶一时没接上话。
这家伙把境界差距说的坦然,连句场面话都懒的编。
江临渊踏出石室,两名守卫已经立在门侧。
左边那人瞥见他袖中收起的缚仙索,又听室内没有招供声,忙将头埋低了些。
右边的守卫握着禁制令牌,迟疑片刻才开口。
“江执事,抽灵阵是否照旧?”
“是。”
江临渊合上石门,将门锁扣回原位。
“她若昏厥,立刻停阵,来报我。”
持令牌的守卫愣了半息。
“堂主那边吩咐过,若她还不开口——”
“堂主说过,此事由我全权负责。”
江临渊扣紧袖口,语调沉了几分。
“更何况,出了岔子,你替我向玄天宗交人?”
那守卫立刻收声。
另一人悄悄瞄了江临渊一眼。
刑罚堂中早有传言,这位江执事是堂主眼前的红人。
今日连堂主的话都敢截下一半,偏拿堂主自己的吩咐堵了回去,除非堂主亲至,任谁都无法反驳。
“属下遵命。”
两人齐齐俯身。
江临渊没有多留,沿石廊向外走去。
脚步声穿过两道拐角,系统提示才在视野边缘弹出。
【任务已完成】
【任务评价:D】
【评语: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自己似乎没有好好把握呢?】
【奖励:玄阶上品法器·黑色丝袜】
江临渊脚下未停,扫了一眼之后直接关掉了面板。
这破东西还真是……连画风这般不符的东西都当做奖励发放出来了。
不过看这东西的效果,似乎还真是给云清瑶准备的。
江临渊暗自叹气,加快了脚步。
……
……
问心室中,门缝透入的火光彻底消失。
云清瑶闭上眼,没有立刻运功。
江临渊方才那句话仍压在她的耳边。
他察觉到了净心照神术,也挡住了大半神念。
双方修为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照理说,他连抵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门不知来历的心法,层次绝对不低。
不过她占了先手,又借金丹神念强行越过他的防备,终究抓到了几块残片。
雨水,破巷,发霉的饼。
少年不幸。
云清瑶原本想找问心室的阵眼、守卫轮换,或是刑罚堂的内部布置。
费了最后那点神念,捞回来的却全是这种无用东西。
她睁开眼,手指按住眉心。
“活该。”
她咬牙挤出两个字。
这人早年吃过多少苦,也是他自己的账。
如何能抵此时此刻的债?
她不愿再理会那些片段,立刻沉下神念,尝试引动丹田里的灵力。
金丹仍被抽灵禁制包裹,原本藏在经脉夹层中的灵力却少了大半。
她指尖掐诀,将玄天藏真诀运转一周。
仅有几缕灵力从丹田边缘渗出,刚触及腕部,黑纹便亮起暗红光泽,将其吞的干净。
云清瑶立刻撤诀。
腕骨一阵剧痛,黑纹又向上爬了半寸。
她低头盯住自己的手腕,重新推算起来。
抽灵禁制每运转一日,她便少一分灵力,等到第七日,这禁制便能将自己吸成凡人。
可缚仙索打乱了全部安排。
那法器封住灵脉时,连经脉夹层里的灵力也被迫散开。
加上方才催动净心照神术,如今剩下的灵力连两三日都支撑不住。
强行燃烧金丹倒能试着破封。
可问心室外至少有两名守卫,石廊深处还有数道气息。
警钟一响,刑罚堂的人不用半刻便能赶到。
那条路便等同送死。
云清瑶抬头望向石门。
门外的交谈声虽然隔的模糊,她仍听清了一些。
江临渊没有加重抽灵阵。
他需要她活着,也在意玄天宗追责。
也许真是害怕,又或者此人行事有些底线。
至少,他没真的对自己做什么。
云清瑶靠回石壁,将掌心覆在腕间黑纹上。
或许……真能从他身上找到破局的办法。
石门下方的送水口忽然滑开,一只粗陶碗被守卫推了进来。
云清瑶没有去碰那只碗。
她抬起脸,朝门外开口。
“替我转告江临渊。”
门外那只尚未收回的手停在送水口。
云清瑶指尖压住腕间黑纹,声音清清楚楚传过石门。
“明日,我会开口。”
“只同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