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夜盯着那行字。
【可推演修为：1年】
气运消耗之后，还转化出了这么个东西。
可推演修为，什么意思？
他将意识探向那行字。
玉鉴光芒一闪，新的字迹浮现。
【可推演修为：消耗气运窃取机缘时，按消耗气运量转化为可推演修为。】
【修为可灌输至已掌握的功法中，直接提升功法境界。】
陆长夜心头猛震。
也就是说——他刚才消耗1缕气运窃取山参，同时获得了1年的可推演修为。
这1年修为，可以直接灌进一门功法里，瞬间获得相当于苦修一年的境界。
不需要打坐，不需要吐纳，不需要日复一日地苦练。
灌输下去，一年功力，直接到手。
陆长夜的手都在发颤。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气运足够，窃取的机缘足够，修为就会源源不断地积累。
别人苦修十年，他攒够气运，一夜就能追上。
但——
兴奋过后，陆长夜强迫自己冷静。
修为有了。
功法，没有。
面板上写得清清楚楚——【功法：无】。
没有功法，这1年修为就是一堆无处安放的力气，干攥着使不上。
得先有一门功法。
就在这时，灶房那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哥，粥热好了。”
小绒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走进来，碗里是灰褐色的麦麸粥，稀得能照见碗底。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碗，像是怕洒了一滴。
八岁的小丫头，个头矮，碗比她脑袋还大，两只手托着，走得摇摇晃晃。
陆长夜赶紧迎上去接过碗。
小绒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
那株山参，被陆长夜随手搁在桌面上。
淡金色的参体在昏暗油灯下泛着微光，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小绒吸了吸鼻子。
“哥，这是什么？好香。”
陆长夜看了一眼山参，随口道。
“人参，今天进山挖到的。”
“明天拿去镇上药铺，能换不少钱，到时候给你买好吃的。”
他本以为小绒会高兴。
但小丫头的小脸刷地白了。
那双大眼睛里瞬间蓄满泪水。
“哥……你怎么进山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陆长夜心里咯噔一下。
他反应过来——说错话了。
爹就是进山打猎，遇上妖魔，再也没回来。
小绒才八岁，那天她站在院门口等了三天，等到的是陆长夜一个人从山里背回来的血衣。
从那以后，“进山”两个字，就是小绒心里最深的恐惧。
陆长夜一把将妹妹揽进怀里。
“没进深处，就在山脚外围转了转。”
“放心，哥答应你，以后不进山了。”
小绒埋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她吸了吸鼻子，仰起小脸。
“哥，快喝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陆长夜端起碗。
麦麸粥。
灰褐色的糊糊，粗糙的麸皮漂浮在稀薄的汤水里，闻着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入口涩，刮嗓子，咽下去时喉咙里像塞了一嘴砂砾。
这就是他和妹妹平日里的主食。
镇上杂工的活计，好的时候一天挣五六文钱，差的时候三四文，碰上雨雪天连活都找不到，一文没有。
镇上一斗粗粮三十文，能吃十天。
剩下的钱还要攒着还爹生前欠下的药钱。
麦麸是最便宜的，十几文就能买一大袋，够撑一个月。
但难吃也是真难吃。
陆长夜却喝得很快。
他一手搂着妹妹，一手端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小绒吃了吗？”
“吃了，我煮了三碗，喝了两碗。”
陆长夜看了她一眼。
小绒的嘴唇干裂。
她每次都说自己吃过了，但每次端出来的粥只有一碗。
陆长夜没拆穿她。
他把碗递过去。
“太多了，哥喝不完，你帮我喝点。”
小绒摇摇头。
“我真的吃了~”
“喝。”
一个字，不容商量。
小绒这才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陆长夜看着她喝粥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热。
这株百年山参，他认得。
爹生前是猎户，常年在山里跑，不光打猎，也采药材换钱。
陆长夜从小跟着认了不少草药，山参是其中之一。
普通山参，十年份的，药铺里二三十文。
三十年份的，能卖到一二两银子。
五十年份的，五两往上。
百年份的——
陆长夜捏了捏手中这株参。
参体饱满，纹路细密，须根繁茂，断面渗出的汁液浓稠如蜜。
这绝不是刚满百年的货色。
少说也有百二三十年。
这种品质的山参，放在白如城镇这种小地方，药铺撑死给十五二十两。
放到郡城的大药堂，三五十两都有人抢。
而他做杂工，一天五六文，一个月不到二两。
二十两银子，他得不吃不喝攒将近一年。
这还是天天有活干的情况。
卖了这株山参，够他和妹妹吃好几年。
但——
陆长夜目光微动。
一个打杂的穷小子突然拿出一株百年山参，周掌柜那种老狐狸不起疑才怪。
怎么卖，卖多少，会不会引人注意，都得想清楚。
而且有了玉鉴，他的心态已经不一样了。
一株百年山参算什么？
照彻天地，方圆数十里，五条机缘。
这还只是第一次照彻，以后每月一次。
传承的机缘，他会尽力去争取。
但即便争取不到——
有了玉鉴，他也不愁没有其他机缘。
真正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些机缘变成实打实的实力。
陆长夜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练武！
对，练武。
白如城镇上有武馆，出钱就能学本事。
不需要拜师，不需要入门，最基础的拳脚功法，交了学费就能学。
学了功法，面板上的【功法：无】就能变成【功法：某某】。
到那时候——
那1年可推演修为，就能用上了。
陆长夜再次将意识沉入识海。
玉鉴上，那行字安静地浮着。
【可推演修为：1年】
一年修为。
只要有功法，灌下去，就能直接跨过别人苦练一年的门槛。
陆长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热。
不急。
先把山参的事解决了，换到钱，去武馆报名。
一步一步来。
“哥？”
小绒喝完了粥，把碗放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陆长夜将她抱起来，放到那张冷硬的木板床上。
被子是旧的，棉花结成了硬块，盖上去也不怎么暖和。
小绒缩进被窝，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暖和的姿势。
“哥，今天那个山参，真能卖很多钱吗？”
“能。”
“那……能买白面馒头吗？”
陆长夜摸了摸她的脑袋。
“能。买一笼都够。”
小绒笑了，笑着笑着就闭上了眼，呼吸渐渐绵长。
窗外，雪越下越大。
风从墙壁的裂缝里钻进来，吹得油灯摇摇晃晃。
陆长夜搂着妹妹，望着漆黑的屋顶。
烈阳武馆。
陆子叶今天说过，陆长生要去烈阳武馆学武。
那正好。
他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