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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10-01 09:25:49

在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急、奇、快,是枯木村下雪的三大特点——来得急,下得奇,走得也快。

昨夜一场丰年大雪,也在东方泛白的那一刻彻底消融。面对这等怪异景象,众说纷纭。

其中流传最广的,是"妖魔说"与"神明论"。一些迷信的人,以为是上苍降罪于村人;每至此时,村民便在大街小巷烧钱供纸,忙得不亦乐乎。几十年传承下来,虽说如今世道已变,科学技术远比往昔先进了太多,但在枯木村这等深山诡异之地,仍有许多人自始至终坚信着心中的神明与邪魔。迷信之事常见,反倒成了此地一大风俗。

可再如何怪异的事,也总有个说法。

这般现象,用南宫明的思维来解释便是:枯木村土质干燥,又兼常年火山地热,催得雪花连水都来不及化成,便直接化作了水蒸气。

可这般想法,在枯木村那些顽固得不可开交的群体中,却行不通。

也正因如此,三人才未去理会那些"拜神"的村民,只将眼前一切当作风景欣赏。

昨晚之事,唯独胖子还蒙在鼓里。那六颗金豆他本想据为己有,却在南宫明一番好言相劝下,终于极不情愿地舍弃这等宝贝,捐给了村子。临交之前,还不忘用牙使劲地咬了咬,试那金豆的成色——竟不输市面上的千足金!这令胖子心疼不已。

此番二人依旧如常,谈笑风生,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吃罢早饭,胖子躺在院中石桌上晒着太阳,嘴里咬着根草秸秆,那憨乎乎的模样不用想也明白——满脑子还在惦记金豆呢!

没过多久,胖子终于按捺不住毛躁的心绪,翻了个身趴在桌上,瞅了瞅打坐的一尘,又无奈地望了望看书的南宫明,道:"哎,老明。"见南宫明侧了侧头,又接着道,“你说我这维生素也补得差不多了,木雪晴那娃咋还不来?会不会出啥事啊!再说那什么林子,咱还进不进啊!”

南宫明听得如此,头也不回,放下手中书,反倒去墙角也晒起了太阳,偷偷地瞟了一眼满脸愠怒的胖子,既好气又好笑。

胖子本就性子急,此刻哪里忍得住这冷场的煎熬,朝墙角大声地喊道:“南宫明,你听见没?回个话呀!”

南宫明欠了欠身,伸了个懒腰,冲胖子道:“就你那喇叭分贝,不想听见都难!”

胖子见南宫明有了回应,欣喜得很,连忙道:“你说木雪晴啥时能来啊?”

“我也正纳闷,怕是叫什么事给绊住了吧,一时脱不开身。”

“那总先给咱知会一声啊!”

正说着,只见木雪晴的好友小齐快步进了院子。南宫明心中一动:莫非真叫这胖子说中了?

果不其然。小齐进得院来,朝二人打了招呼,说道:“雪晴本想赶来的,却不料老张咳喘又犯了,脱不开身,让几位先耐心等等,她下午便到。”

说罢,她用眼角余光瞟了瞟院中三人,嘴角泛起一抹莫名的笑意,方才朝南宫明招了招手,自称家中还有事,便离去了。

胖子听早晨的行动又要泡汤,闷闷地不再作声。

南宫明见他这副神态,更觉好笑。

为免出发前胖子泄了斗志,南宫明决定带他出去转转,顺便采买些蜡烛,以备进山之用。

一听说要出去,胖子高兴地呼道:“老明,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还是你懂我心思!”

一切便在胖子几句唠叨中,被丢给了闭目养神的一尘。他乐呵呵地拉着南宫明出门去了。

溜达了大半天,直至午后二人才凯旋归来,兜里鼓鼓的,显是采办了不少,足够用上一阵。

回家时,却见院中多了三个人:一名女子一身劲装,身材凸显得无比诱人,脸色红润中带着几分可爱,给人一种火一般的激情!

正是木雪晴。她又带了两个村中闲散的中年人,说他们闲着无事,硬要陪大家去闯闯、见见世面。可任凭旁人怎么说也不带他们——虽说多一人多一份力,但这等事绝非儿戏,多一人便多一分险,最后只得作罢,不了了之。

耽搁不多久,便已收拾妥当。四人浩浩荡荡地向着后山进发。此时山头已近斜阳,欣喜的众人也不在意——探险本不分时辰先后,有时越黑反而越有利。

然而四人都忽略了一点:就在他们刚迈出老王家的那一刻,后山山凹中不知因何冒出一股黑气,缓缓升向天空,与水蒸气一遇,瞬时下起瓢泼大雨,一闪即逝。枯木村依旧如常,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几人更浑然未觉,只禁不住多打了几个喷嚏,却未引起在意。

胖子扛着老王的双筒猎枪冲在前面,斜提着枪,背行李的伙计也归了他;木雪晴、一尘走在中段,南宫明断后。

正北方,也即几人的前进方向,因着大山之故,土质较其余方位肥沃,故而多有田野,村人在此广种作物,大修梯田。

道路因而也便利,一行人很快穿过,未遇阻碍,便到了"黑风带"。

所谓"黑风带",不过一排木桩打成的直线,作为后山与村落的界碑。除些打猎好手偶尔进去历练,便再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四人稍作探查,并不上心——这点束缚挡不住众人坚决的心。

不到一分钟,便先后翻了过去。地上有零碎的猎人痕迹,几人顺着痕迹一路向前。树林愈发密布,鸟鸣虫喃随处可闻,偶尔还现出些怪蛇之类,可一望见众人,便远远地躲开了。虽已初冬,此处却毫无荒凉气息,反似初春般充满生机。

走不多时,爬上一道陡坡,眼前豁然开朗,后山那巍峨挺拔的雄姿展现在众人眼前。

四人翻过山坡,立于山头,望着眼前令人痴迷的一切,不由惊呆了——自内心深处,冉冉升起一股想要膜拜的冲动。

眼前这座山,相传便是天龙休憩之所,故人称"龙山"。可这说法真假与否,谁也不清楚。

龙山本身由三座山峰组成:北峰及背后山丘称为龙脊大帐,左右二峰称青龙、白虎。自南向北望去,三峰恰似一把金龙宝座——主峰为靠背,青龙、白虎为两侧扶手,面朝正南,俯瞰众生。

再一瞧,一道瀑布自峰顶直垂而下,四周延出许多小支流,宛如一只千足蜈蚣爬在山头;整座山峰浸在云海之中,香烟缭绕。若非处处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气息,只怕早成世人朝拜的圣地了。

一声惊叹未落,四人望见那龙山好不威风,玲珑奇绝,雄峙八面,险隘环生,正应了《西游记》中号山的那句——

高不高!顶上接青霄;深不深,涧中如地府。

红梅翠竹,绿柏青松。

山前有千尺挟魂台,山后有古怪藏魔洞。

滴水泉声叮当接山响,涧下更有蜿蜒蛇曲流水。

跳天搠地献果猿,丫丫叉叉带角鹿。

昵昵痴痴看人獐,花斑称王寻穴虎。

待晓翻波似蛟龙。

群魔登洞忽喇喇地响,惊得飞禽扑噜噜地起;

看那林中走兽鞠律律地行,吓得人心咯噔噔地跳。

细一瞧,的确是好山:似青峰染成千块玉,碧纱笼罩万堆烟,真乃人间仙境……

古人迷信,以为葬于善地可佑子孙昌盛。

选龙山为靠山,再恰当不过,枯木村便一直坚守着这份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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