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地上，用指甲死死抠着土灶缝里卡着的一粒米。
那粒米沾着灰，是昨晚煮粥时洒落的。
灶膛里只剩一点暗红的火星，映得我眼睛发绿。
两天没吃顿饱饭了。
昨晚那碗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喝完不到一个时辰，胃里就像有只手在绞着疼。
我盯着那粒米，像盯着救命稻草。
还没等我把米送进嘴里——
砰！
木门粉碎。
王虎抬脚踢翻了土灶。
陶罐摔得粉碎，半袋藏在里面的粗粮撒了一地。
我疯了般扑上去抢。
啪！
一只厚底布鞋狠狠踩在我手背上。
骨头咯吱作响。
"啊——"
我闷哼一声，手指被碾进泥里，指甲缝瞬间全是黑泥。
"穷鬼也配拿社区发的救济粮？"
王虎蹲下来，揪住我的头发往上拽，逼我抬头。
鞋底在我手背上用力碾了碾，皮肉摩擦着粗糙的地面，生疼。
"说话！哑巴了？"
两个跟班在旁边哄笑。
"虎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抢就是了。"
"就是，一个连三本都考不上的废物，也配跟虎哥顶嘴？"
我咬着牙，没吭声。
王虎松开手，我的脸重重摔回泥地里。
他扛着粮袋，大摇大摆走了，临走还不忘往地上啐了一口："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趴在地上，盯着散落在泥土里的粗粮。
一粒，两粒，三粒……
我捡起来，塞进嘴里，连土一起嚼。
胃里火烧火燎。
我活了十六年，从没这么饿过。
爹娘走得早，只留下这间漏风的破瓦房。在青溪村，没靠山，就是谁都能踩一脚的软柿子。
但今天，不一样了。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手背青紫肿胀，眼神却冷得吓人。
十六年了。
从爹娘走的那天起，我就学会了忍。被抢了干粮，忍；被骂了废物，忍；被推进泥坑里踩，还是忍。因为我清楚，忍不了，就得死。
但今天，我不想忍了。
我往后山走。
午后那声巨响，一颗陨石砸在后山，整个村子都晃了晃。所有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怕沾染晦气。
只有我，忍着饿往那边跑。
留在村里，只会被踩死。
后山荒草长到膝盖。陨石砸出一个深坑，坑中间躺着一枚巴掌大的金属圆球，泛着幽蓝微光，表面布满细密纹路。
我伸手一碰。
球体瞬间散开，化作淡蓝色粒子，一股脑钻进我眉心。
剧痛。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往我耳朵里灌了一盆冰水。
一个声音，不是听到的，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的：
"融合。"
"能量百分之一，休眠。"
我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泥土，指甲断裂都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痛感像潮水一样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饱胀感。
不是吃饱了饭的那种撑，而是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仿佛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我站起身，原本瘦弱的身躯此刻挺拔如松。
我愣了一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股刚刚充盈全身的力量突然开始疯狂流逝。
饿。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饥饿感瞬间席卷全身。
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喉咙干得冒烟，眼前阵阵发黑。
"这就是……代价？"
我喘着粗气，盯着手里剩下的半块碎片。
吃了就不饿了。
那以后饿了……就吃这个？
我扑过去，抓起一块碎片塞进嘴里。
嘎嘣。
坚硬如铁的碎片在我齿间碎裂，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滑入腹中。
饥饿感稍稍缓解。
【吸收高能物质，能量储备提升至5%。】
我喘着粗气，靠在坑壁上。
就在这时，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天。
云层缝隙里，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我。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我打了个寒颤。
这东西不是恩赐，是催命符。
……
下山的路不好走。
我刚走到村口，就听见一阵嘈杂的人声。
手机闪光灯的光亮在夜色中摇曳，把村口的老槐树照得通明。
几十号村民举着锄头、木棍，正围在树下。
为首的是村长，手里拄着根拐杖，脸色铁青。
旁边站着王虎，手背缠着布条，一脸怨毒。
"村长！那娃儿肯定是被外星怪物附体了！"
一个尖嗓门的老妇人哭嚎着，"俺亲眼看见他往后山跑，那陨石落地的时候，他就在那！现在回来，身上连点灰都没有，这不是怪物是什么？"
"我家那牛昨晚好好的，今早就死了！"
"我家鸡也不下蛋了！"
"肯定是这扫把星干的！"
"把他赶出去！不然咱们村子都要遭殃！"
"我刚才已经打110了，警察说山路塌方过不来，咱们只能自己解决！"
人群激愤，唾沫星子乱飞。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穷地方，任何一点"不祥"的征兆，都能成为杀人的理由。
更何况，他们早就看这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不顺眼了。
以前是欺负我老实，现在是怕我报复。
恐惧和恶意交织在一起，比单纯的坏更可怕。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要是以前，我早就吓得腿软跪地求饶了。
但现在……
我摸了摸肚子。
那里面的饥饿感虽然被压制了一些，但依然在叫嚣。
【检测到周围存在大量敌意生物。】
【建议：清除威胁，获取生物能。】
【注：生物能可通过击败敌对目标获取，无需致死。】
脑海里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我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吵什么？"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哟，废物回来了？怎么，后山的怪物没把你吃了？"
他挥了挥手里的木棍："大伙别怕！他就是个装神弄鬼的玩意儿！咱们一起上，把他绑了送派出所！"
"对！送派出所！"
村民们壮着胆子往前凑。
我看着他们。
奇怪，我看到的不是人。
是一团团红色的光，在黑暗里晃来晃去，像一团团……肉。
我咽了口唾沫。
既然你们送上门来……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