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三那句"废了他"刚落地,最前面那个壮汉已经抡着木棍砸过来了。
我没躲。
螺纹钢迎上去,"咔嚓"一声,木棍断成两截。
那壮汉还没反应过来,我一棍子抽在他膝盖上。
骨头闷响。
他惨叫一声跪下去,我顺势一记肘击砸在他后颈上,人直接趴地上,不动了。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扑上来。
我侧身让过第一棍,肩膀还是被棍尾扫到,半边身子麻了一下。但我没退,螺纹钢横着一扫,两个人同时飞出去,撞翻后面一片。
木棍断了,锄头飞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根本挡不住那股劲气。一个接一个被震飞、砸倒在地,骨头断了,浑身麻得动不了,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我没下死手。
但王虎不这么想。
他趁我背对着他,从地上摸起一块碎砖,嚎叫着扑上来,照着我后脑勺砸下来。
我没回头。
螺纹钢往后一捅,棍尾精准撞在他肋骨上。
"咔。"
王虎整个人弓成虾米,砖头脱手,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直接瘫在地上抽搐。
屋里安静了。
十多个壮汉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有人呻吟,有人骂娘,有人大口喘气,乱成一团。
王老三瘫在墙角,满脸是血——刚才被自己人撞倒的,此刻看着我的眼神像见了鬼。
"妖……妖法……"他哆嗦着往后缩,"这野种成精了……"
我拎着螺纹钢,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棍身冰凉,表层流转的幽蓝细纹正在变淡。
灵孜注入的能量,快用完了。
王老三吓得连滚带爬:"别、别过来!我错了!我不该——"
我一棍子砸在他旁边的墙上。
土墙炸开一个洞,碎土溅了他一脸。
王老三直接尿了裤子,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居高临下看着他:"以后救济粮,怎么分?"
"给、给你!都给你!"王老三声音发抖,"以后村里发的东西,先紧着你拿!没人敢抢!没人敢动你!"
"王虎呢?"
"他、他要是再敢动你,我亲手打断他的腿!"
我收回螺纹钢,转身往外走。
路过王虎身边的时候,他还在地上抽搐,看见我过来,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往墙角缩。
我没理他。
走出茅草屋,门口围观的村民"哗"地散开一条路,没人敢拦我,甚至没人敢抬头看我。
以前他们看见我,要么装没看见,要么跟着王虎一起骂两句"没人养的野种"。
今天,他们连眼睛都不敢跟我对视。
我拎着棍子,往家走。
身后,没人敢出声。
回到茅草屋,我把螺纹钢靠在床边。
棍身的幽蓝细纹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灵孜休眠前注入的能量,撑不了太久。
我得想办法弄吃的。
不是玉米饼子,是肉。
胃里又开始叫了。刚才那一通打,几乎耗尽了我体内所有的能量。
我靠在墙上喘气,正准备翻翻柜子里还有没有剩的,突然听见村口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大喊:"下雨了!要下暴雨了!"
我推开后窗,往后山看了一眼。
刚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一片浓得发黑的云层,低得像是直接压在了村口老槐树的树梢上。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裹着泥土和湿草的腥气,吹得人脸上发疼。
我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螺纹钢。
棍身突然震颤了一下。
很细微,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棍子顶端一路延伸到天空深处,正在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
脑子里,灵孜的声音突然炸响,比平时快了半拍:
"松手。"
"怎么了?"
"铁引雷。"
"你是说,要打雷?"
"已经在打了。"
灵孜顿了一下,像在算什么。
"三米内,被劈中的概率——"
话没说完。
风停了。
不是减弱,是突然停了。
刚才还呼啸的狂风,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雨还在下,但雨声变了。
不再是噼里啪啦的脆响,而是一种沉闷的、压抑的、仿佛隔着一层厚棉被的嗡嗡声。
我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我活了十六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暴雨。
风停之后,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闷得人喘不过气。
远处云层深处,翻滚着低沉的轰鸣。
连空气都凝固了。
脑子里,灵孜突然发出凄厉尖叫:
"快跑!它找到你了——"
声音戬然而止。
一道幽蓝色光束撕裂云层,穿透屋顶,死死罩住我。
那光的颜色,和我手里螺纹钢的蓝光,一模一样。
光束里,传来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
"找到你了,灵孜。"
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