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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10-01 16:37:19

筷子刚探向那盘板栗烧鸡,肚子先响了一声闷雷,把她从梦里炸了出来。

梦里那桌菜是直播间里常做的:板栗烧鸡、蒜蓉粉丝虾、砂锅焗南瓜,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案,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她甚至听得见油在锅里“刺啦”一声响。

然后那声响就散了。

“……差一口。”

躺了半晌,盛悠悠才认命般睁开眼:梁是旧的,蛛网结在角落,窗纸破了个洞,风从破口里钻进来。花了几秒,她才想起自己是谁、在哪儿——盛悠悠,穿越了,修仙界,青风城盛家分支宅院,一间比柴房好不了多少的小耳房。

昨天一碗稀粥吊着命,连系鞋带的力气都欠奉。

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饿得火辣辣的,一阵一阵往上反酸水。

“再躺下去,”她撑着床沿爬起来,扶墙摸到门边,“今天就得见识第二回饿死了。”

推开门。

后院已经不像昨天的后院了。

昨天插下去的那棵葡萄藤还蔫头耷脑地瘫在墙根,看着活不过三天;这会儿藤蔓已经踩着木架子爬了半人高,巴掌大的叶子叠成一片浓荫,绿得发墨,藤底下的青菜苗齐刷刷挺着腰杆,叶子乌绿肥厚,边缘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再眨眼,地也变了颜色——

昨天干裂发白、捏起来像碎砖渣的土,如今变成了黑润润的潮土。盛悠悠蹲下去摸了一把,凉的,润的,指腹沾上一层细泥,凑到鼻尖闻,一股雨后的土腥气混着草木的清气。

她掐了一下手背,指甲掐进肉里。

疼。

“不是做梦。”她甩甩手,“那这一晚上……谁给我收拾的院子?”

【提示:宿主未在做梦。本系统为实物系统,产出皆为实物。】

“……那你这句提示也是实物的?”

【本系统拒绝回答。】

她抬头把这片院子看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还是那么瘦、但已经不发颤的手。

“……不对。”她忽然反应过来,“这好像是我收拾的。”

昨晚那点活,她干的时候觉得自己在种菜,现在看来是开了个加速挂。

那眼灵泉昨天傍晚还只当是个巴掌大的水坑,此刻水面上浮着一圈一圈细碎的波纹,从泉底慢慢冒上来,透着一层极淡的青色。

盛悠悠盯着那圈青纹看了半晌。

“……发了!”

两个字刚出口,她自己先打了个寒噤,赶紧咽回去。

一个无灵根的孤女,守着一眼会冒青光的泉——这话要是漏出去半个字,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原身饿死在这屋里的时候,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蹲下去,抓了两块碎砖压在泉眼边上,又拽了把枯草盖住那点光。

“先闷声干活。”她拍拍手上的土,“等哪天能一拳打死仨了,再琢磨发财的事。”

好使归好使,肚子还是空的。

她站起来在院里转了一圈:青菜苗还小,挖一株就少一株收成;水稻才抽出两片细叶,更动不得。

“……你们一个个,都比我金贵。”

目光最后落回葡萄架上——藤蔓之间挂着一串串青果,指甲盖大小,翠青翠青的。

葡萄架下头落了一层碎影,风一过,叶子翻过来又翻过去,把日头筛成一片一片的碎金。

还青着。

她咽了口唾沫,决定先干正事:喂水。

喂水这活儿她熟。前世给一盆绿萝浇水,得拿试纸掐着酸碱度,浇多了怕烂根,浇少了怕焦叶;可眼前这眼泉该浇多少、浇下去多久起效,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那就一罐一罐地浇,”她抄起院角那只豁了口的破陶罐,“浇到看见变化为止——反正这水不要钱。”

弯腰沿着葡萄藤的主根浇下去。水渗得极快,一罐下去地面几乎不存水,像喂进一块渴极的海绵。

盛悠悠舀起第二罐,浇向下一棵藤。

“你说你要是能听懂,就给个准话。”她冲着藤蔓说,“要多少?给个数。”

藤蔓不理她。

浇到第三棵藤的时候,余光里忽然瞥见藤上有什么不太对——那串果子,好像比刚才大了一圈。

她蹲下去凑近了看。

先浇过水的那棵藤上,一串原本青涩的小果正在膨大,从指甲盖大鼓到拇指肚大,颜色从翠青转淡紫,又一会儿成了油润润的紫黑,坠在藤条上像一颗颗小玛瑙。

【灵泉灌溉生效:灵葡萄成熟周期缩短至一夜。】

“一夜?!”

空陶罐端在手里,盛悠悠蹲在原地没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串正在变色的果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把罐子搁在地上。

“……好使咧!”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真的好使。但这水,打死也不能让人知道。这要是搁前世——”

她顿住,摆摆手:“算了,前世哪有这种东西。”

浇完剩下的几棵藤,等整架葡萄都换上了紫黑的果串,她才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昨天还饿得打颤的手,这会儿稳当当的,连锄柄磨出的水泡都没那么疼了。

午后,她蹲在廊檐底下,手里捧着一串刚摘的葡萄,洗净了,水珠还挂在果皮上。

就那么捧着,发呆。

那串葡萄有小拇指肚那么大,紫黑的皮绷得薄薄的,隐约能透见里头的果肉;凑近闻一下,一股浓甜的花果气钻进鼻腔,差点把魂儿勾走。

“先说好,”她对着一串葡萄正色道,“我是要拿你去做生意的。”

葡萄不答。

“就尝一颗。”

她剥了一粒塞进嘴里。

牙齿咬破薄皮的刹那,汁水在舌面上炸开,一股浓甜的果香直冲鼻腔,呛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甜,但不是糖那种齁甜,甜里带着一股清冽的果香,像雨后山泉泡过花蕊,又有一点恰到好处的酸,勾着舌头让人忍不住往下吞;果肉化在嘴里,细腻得像抿化了一口蜜。

她蹲在原地半天没动。

第二粒几乎是本能地塞进嘴里,第三粒,第四粒;盛悠悠头也不抬,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汁水沿着嘴角淌下来也顾不上擦。

一串接一串地吃,吃到第三串,她才想起该有个分寸。

【提示:宿主已食用灵葡萄三串,约占总产量百分之四。】

“……你还给我记账?”

【本系统什么账都记。】

“打住打住!”她把手里那串往身后藏了藏,嘴里还含着半颗,“这玩意儿现在是我的员工,不是我的零食。”

说是这么说,等一串见了底,她盯着手里光秃秃的梗愣了许久,然后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到耳根的笑。

前世为了一口好食材,她能坐高铁跨三个省,排队两小时就为夹一筷子;如今这串葡萄就挂在自家院里,随手一摘。

“……这算不算,”她舔了舔嘴角,“把供应链干掉了?”

那她以前对接的果农得气死。

第二串吃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件事——腿不软了。

早上那种饿得发虚、走两步就冒金星的感觉消失得干干净净:脚趾踩在青砖上稳稳当当,心跳平稳有力,呼吸也匀净下来,昨夜积下的酸乏像被水洗过一样,一点都不剩。

摊开手掌。昨天磨出的红印子还横在那儿,指尖却有了劲,握一握,指节发白。

她试着跳了两下,脚底落地时稳稳的,连膝盖都不打弯。

“真不软了!”她原地又蹦了两下,吓得墙头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这不比燕窝值钱!”

什么灵气温养、什么修士修炼,她一概不懂;美食博主的脑子转了一圈,最后得出个结论:品种好,水土好,她种得好——至于别的,谁爱信谁信,她只管吃。

“不对,还有个结论。”她补了一句,“燕窝一斤多少钱来着?算了,反正比这贵。”

至于为什么好,她没细想,只知道这东西金贵——鲜葡萄不好带,也存不住,隔夜就坏;前世她做过葡萄干:洗净,晾干,暴晒三天,收进坛子里捂一夜回润,比鲜果更甜,更耐放,能卖上价。

搓了搓手,她正要起身去找竹筛,脑子里“叮”的一声脆响。

【主线任务激活:种下第一波作物,并完成首次交易。奖励:开启“商城雏形”功能,随机宝箱×1。】

眼睛刷地亮了:商城雏形,随机宝箱。

“等等。”她追问,“宝箱里有什么?”

【随机。】

“随机的意思是——”

【随机的意思是宿主不必再问。】

“……行,你忙。”

心里迅速过了三遍账——青菜还在苗期,水稻更别提,眼下能变现的只有那架葡萄;晒成干,保甜,耐放,拿到东市去卖,品相摆在那里,不怕没人要。

说干就干!

盛悠悠在屋角翻出竹筛和粗布,到井台边洗了一篮葡萄,一串串拆开,果粒一粒粒拣出来,铺满竹筛;葡萄不多,一篮约莫两斤出头,却铺了满满一筛。

端到屋檐下太阳最好的位置摆弄整齐,她拣一粒最圆润的塞进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好东西,不该糟践。”她含着那口甜,含混地补了半句,“搁我前世,这一串够拍三条视频,带货链接都能挂爆。”

摸竹筛的时候,她的手背蹭过墙皮,蹭到了两枚铁钉。

钉子上没有灰,钉头是亮的——最近有人擦过。

两枚钉子的位置齐整,中间隔了一尺,是挂东西的尺寸。

可墙上什么都没有,连个挂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盛悠悠举着油灯看了半晌,把原身的记忆翻了一遍:娘留下的东西就两样,那只旧陶盆,半盒针线。其余的,一句话都交代不出来——像是有人替她清理过。

“挂什么不好,”她小声嘀咕,把竹筛抽出来,“偏偏挂完还擦一擦钉子。”

钉头亮得不像空了很久。

她又看了一眼那面墙。

“……算了。”

她吹了灯,把竹筛端回檐下。

三天能晒一批,干后收进坛子捂一夜,回甜,更柔;然后去东市——原身记忆里,东市早市人多,卖菜卖果的都聚在那儿,最不愁人瞧。

正拨着葡萄粒,眼角余光扫向柴房角落:那只布袋,新手礼包里的桂圆种子袋,安安静静地蹲在阴影里。

走过去,蹲下,解开系绳往里看——棕褐色的小圆粒挤在一起,饱满,油亮,每一粒都像裹了一层釉;盛悠悠捻起一粒在指间转了转,又放回去。

桂圆她没种过,前世却吃过,知道这东西在水果摊上从来都是金贵货,晾干了更是只涨不跌。

“新手礼包净给好东西,”她小声嘀咕,“这玩意儿咱估摸着……更贵吧?”

“更贵就更不能急着种。”她把袋口系紧,用一块破布盖上,“先摸摸这边的行情,别到时候满院子宝贝卖不出去,徒增笑柄。”

系统面板右下角这时无声亮起一行小字,淡得几乎融进背景:

【灵葡萄干制作:0/1】

【提示:灵泉水浇灌的果实晾制可成灵葡萄干。】

盛悠悠没抬头,只看见竹筛上那一片紫黑,盘算着三天后去东市的行情。

数十里外的官道上,一名玄衣黑锦的青年修士勒着马缰停在道口。

马打着响鼻,焦躁地刨着蹄子,像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异样;他面色苍白,一只手按在胸口,指尖收紧,隔着衣料按住那处隐隐作痛的地方——动作很轻,像是已经习惯了。

伤处他没低头看,只在马鞍上静静坐了一会儿,等呼吸平复下来,才抬头望向东南方向。

那座小城在他眼里只是一个灰扑扑的轮廓,看不清人,也看不清路,只有一片低矮的屋顶浮在暮色里。

按在胸口的那只手,指节被旧伤硌得发白——这一趟秘境走下来,同行的死了三个,他活着回来了,代价是这道至今没封口的伤。

“走吧。”他松开按在胸口的手,轻夹马腹,“进城找个地方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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