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龙若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言。”刘珣的声音也放柔了几分，真诚之意溢于言表。
赵云嘴唇动了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家母病重三年，卧床不起，云若随郎君而去，家中老母无人侍奉，且这三年来，某遍请乡医，卖尽家中值钱之物，平日里靠打猎贴补家用，也未见半分起色，云此生所求不多，只愿母亲能少吃些苦头。”
刘珣看着他。
这个在枪林刀山中都不曾低头的少年，在提到母亲时，眼角微微泛红，握着枪杆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若子龙只是担心令堂的病......”刘珣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只粗布小包，轻轻揭开，“在下早年间得遇一世外高人，见我有缘便授我丹药，这药可治百病，药到病除，定可使令尊康复无忧。”
赵云猛地抬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刘珣手中那粒朱红色的丹药，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子龙，可以带我去见令堂吗？”
刘珣将丹药包好，递到赵云面前，“若这药无效，子龙可立马拿下我这颗大好头颅泄愤。”
这话说得极重。赵云的眼眶猛地一热。
他退后半步，忽然单膝跪地，长枪横陈于身前，“若公子真能救得家母，赵云此生此世，愿为公子效死！”
“起来说话。”刘珣上前一步，双手扶住赵云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拽起。
那肩膀入手，肌骨坚硬如铁，力道沉实得惊人。刘珣心中暗赞一声，面上却依旧温和，“先去看令堂。”
赵家只有三间茅屋，一个土垒的小院。
院角种着几畦青菜，养着三只瘦鸡。
刘珣跟着赵云进了正屋，迎面一股浓重的药味和病气扑面而来。
榻上躺着一位老妇人，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枯瘦，嘴唇发白，双目紧闭。
她的呼吸又浅又急，胸口起伏得厉害，显然病得不轻。榻边坐着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眉目与赵云有五六分相似，正端着一碗清水，用湿布沾着给老人润唇。
“大哥。”赵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那汉子闻声抬头，看见赵云身后跟着刘询等人，愣了一下：“二弟，这几位是……”
“这位是县衙刘郎君，刘县令之子。”
“这是我大哥，赵风。”赵云介绍道。
赵云看向大哥赵风，“刘公子带了药来给母亲治病。”
赵风闻言霍地站起，眼眶通红，欲要感谢。
被刘珣抬手制止，“先治疗伯母的病要紧。”
“对，对，你看我这”赵风抹了下眼角，赶忙侧身让开了位置。
刘珣走到榻前，俯身看了看赵母的面色。
他不懂医术，但是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应该是没问题。
刘珣从怀里取出那粒祛病丹，托在掌心，对赵云点了点头：“取温水来。”
赵风抢在前面倒了一碗温水。
刘珣将丹药化在碗中，药入水即溶，朱红色的药汁清透如琥珀。
赵云轻轻扶起母亲，刘珣把碗凑到她唇边，一点一点地喂了下去。
药汁入喉，几乎不过几息，赵母紧皱的眉头便松开了。
她的呼吸从急促渐渐转为平缓，枯槁的面颊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赵云端着碗的手在抖。
赵风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虎李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嘶”了一声。
王伯在后面轻轻“嘿”了一下，老脸笑成了一朵干菊花。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赵母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眼睛清亮了许多，不再浑浊，也不再茫然。她先看见赵云，嘴角动了动，唤了一声：“二郎……”
赵云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母亲榻前，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句整话：“娘……娘，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赵风也跪了下来，兄弟二人一左一右，泪如雨下。
赵母虚弱地抬起手，摸了摸赵云的头：“傻孩子，哭什么。为娘只觉得这一觉，睡了好久。”
刘珣悄悄退到了屋外。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那株老槐树，阳光穿过枝叶，在脸上落下斑驳的影。
张虎李豹跟了出来，站在门边，大气不敢出。
王伯慢悠悠地走到刘询身旁，压低声音道：“郎君好手段，吾观那赵子龙品性绝佳，必会遵守诺言，郎君可是找了个好帮手啊。”
“哪有什么手段，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刘珣失笑。
王伯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过了好一阵子，赵云从屋里出来。
他眼睛还是红的，面上泪痕未干，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与方才截然不同。
像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宝刀，被人擦去了锈，露出了锋芒。
他走到刘珣面前，不说废话，撩起衣摆，再次单膝跪地。
“赵云，拜见主公。”
刘珣看着这个单膝跪在泥土地上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子龙快快起来。”刘珣把住赵云的手臂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令堂刚醒，你且在家侍奉几日，待她身子大好了，你再来县衙找我。”
刘珣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布袋，稍微一晃动便传来铜币碰撞之声。
“子龙，这是一万钱你留着给你大哥，今后你跟随我之后，只你大哥一人照顾老母，有了这些日子便能好起来了。”
“还请主公收回这些，主公已经救好了我娘，云怎可再收这些钱财。”赵云连忙推辞。
一旁的王伯见状，当即出声。“子龙小兄弟你就收下吧，莫要推脱了，今后好好跟着郎君好好报答便是了。”
“这......”
“好了，莫要做那小女子姿态。”刘珣笑着将布袋塞进赵云手里。
“有我大哥照看母亲便可，云今日便随主公而去。”赵云紧紧攥着手中的钱袋，郑重道。
“去吧，进去告别一下。”刘珣拍了拍赵云的肩膀，没有多劝。
赵云眼眶微红，看了一眼手里，朝刘珣深深一揖，转身进了屋里。
刘珣嘴角含笑，看着赵云走进屋里。
现在黄巾还未起义，这物价还算平稳，一万钱可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了。按当时粮价折算，能买约100石粮食，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上10年。
这笔钱都相当于基层官员（佐史）近2年的俸禄了（月俸600钱）。
并不是刘珣不想给多，给太多了，万一被其他人知道了，容易引起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