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方的以太能量炸开的瞬间,霍格沃茨城堡西塔楼的准入之书,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厚重的龙皮封面“砰”地弹开,泛黄的书页像是被狂风席卷,哗啦啦地疯狂翻动。
旁边银墨水瓶里的接纳之笔骤然弹起,笔尖悬在书页上方,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极其矛盾的存在。
可就在接纳之笔想要写下名字的瞬间,笔尖却停顿了,仿佛一时间探查不到这股特殊魔力的主人的信息。
接纳之笔犹豫了整整三秒。
三秒里它反复搜索、反复碰壁,每一次尝试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最终,它还是落了下去。
可流出来的不是常规的银色墨迹。
笔尖涌出的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带着星点的紫色液体,像是星空被碾碎后流淌出来的物质。
这股星空的色彩在书页上缓缓蔓延,所过之处,纸面上的其他文字都微微发亮,仿佛在向这种陌生的力量致意。
接纳之笔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个名字——
罗文·波特
名字落定的瞬间,紫色墨迹突然像活物一般蠕动起来。
字迹的边缘开始模糊、消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从另一个维度伸过来,一笔一划地擦去它。
准入之书发出低沉的嗡鸣,书页剧烈抖动,银色的文字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四散游走,拼命想要围拢过来留住这个名字。
可那紫色字迹还是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最终只剩下一个浅浅的、若有若无的印记,像是刻在水面上的倒影,随时都会彻底消失。
接纳之笔“啪”地一声摔回了墨水瓶里,溅起几滴银色的墨汁。
准入之书砰的一声重重合上,封面发出细微的呻吟。
建校千年,这是它头一回写下一个名字却耗费如此巨大的力气。
仿佛这个小巫师的名字是一个可怕的禁忌,世界的规则在抗拒将它铭刻。
可这怎么可能呢?
被它记录的,不过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巫师。
一个小巫师,又能可怕到什么地步?
连当年的伏地魔都没让它这么狼狈过。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外力在干扰,一定是这样的。
……
与此同时,塔楼下方的占卜课教室里,特里劳妮教授正百无聊赖地擦拭着她的水晶球。
她今天本来没有预感——事实上她从来就没有任何预感。
麦格教授对此越来越不耐烦,虽然没有明说,但每次开会时看她的眼神里,无不透露着“这个人是个骗子”的意味。
而她也越来越习惯于用雪利酒和含混的措辞来糊弄过去,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混着。
可就在准入之书震颤的那一刻,她手中的水晶球毫无征兆地炸裂出一道刺目的紫光。
那不是水晶球折射的光。
那光从球的内部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球里苏醒了。
特里劳妮教授手中的绒布掉在了地上。
她的身体猛地僵直,双眼骤然翻白,整个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从脊椎处提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她平时总是刻意压低、带着几分做作的嗓音此刻变得沙哑而深沉,像是从遥远的时空裂缝中挤出来的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属于她的、令人本能想要跪拜的威严。
“空间的主宰已然降临。
祂是行走者,是万千世界的过客与归人。
世界以自身的裂缝迎接祂的降生。
那双眼睛窥探一切,亦窥探我——
正如我看祂时,祂已在注视我了。”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双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不知名的符号。
指尖划过空气时留下一道道淡紫色的残影,那些残影迟迟不散,像是一道道撕裂现实的伤口。
“错位之门为他改写终局……世间无人能与他为敌,他是不被束缚的一,也是创造一切的主,他是……”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的嘴巴大张着,下颌骨几乎脱臼,眼球在翻白的眼眶里疯狂转动,紫色的光从她的七窍中渗出。
“……不可直视神!!!”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她喉咙深处撕出来的惨叫,带着一种超越了人类声带极限的频率,震得教室里的每一块玻璃同时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
话音落下的瞬间,特里劳妮教授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她头上的厚重眼镜摔出去老远,水晶球的碎片散落一地。
然后,变化开始了。
她花白的头发开始一根一根地扭动、拉长,变成了滑腻的、泛着青绿色光泽的毒蛇,蛇信子从发丝间探出来,发出细碎的嘶嘶声。
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是章鱼吸盘的印记,那些印记在皮肤下缓缓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体内试图破壳而出。
诡异的变化渐渐从她的身上蔓延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碎裂的水晶球聚拢在一起,融合成一颗硕大的、晶莹的眼球,瞳孔是竖立的,正缓缓转动着扫视整个房间。
书架上的书本自动翻开,纸页里探出一条条湿滑的触手,在空中盲目地摸索。
课桌的木纹扭曲变形,一个个诡异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符号从木质纹理中浮现出来,缓缓爬行,像是活着的铭文。
整个房间正在变成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然后,一声叹息从虚空中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异变之上。
毒蛇变回了头发,触手缩回了书页,眼球重新碎成了玻璃渣,课桌上的符号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逐一按灭了烛火。
一切异变在一瞬间褪去,干净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剩下地板上蜷缩着的特里劳妮教授,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嘴巴大张着,涎水从嘴角淌下来,浑身的衣服被冷汗浸透,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占卜课教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吹进来的夜风,轻轻翻动着桌上的塔罗牌。
牌面一张一张地翻过,最终停在了最后一张——
塔。
毁灭与重生之牌。
……
五分钟后,邓布利多终于突破了这个房间的封锁,推开塔楼的门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特里劳妮。她的脸色灰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涎水,身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让他本能感到不安的气息。
邓布利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魔杖轻点,一道柔和的光幕将她托起,安置在旁边的沙发上,又顺手给她盖了一件长袍。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准入之书上。
那本厚重的魔法书此刻安静地躺在桌面上,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邓布利多注意到,封面上原本光滑的龙皮表面,多了一道细细的紫色裂纹,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裂纹的边缘还在极其缓慢地向外蔓延,几乎不可察觉。
邓布利多伸手翻开准入之书,目光在那行若有若无的紫色印记上停留了很久。
他指尖亮起银光,轻轻触碰那个名字。
一股微弱的、带着空间波动的能量从书页上反弹回来,震得他指尖发麻。
紧接着,那股能量突然变了性质——它不再是单纯的反弹,而是像一条细蛇一样顺着他的指尖钻了进来,沿着经脉向手臂蔓延。
那感觉冰冷而黏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爬行,试图窥探他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
邓布利多眼神一凛,魔杖猛地一挥,一道银白色的光从杖尖射出,将那股紫色能量从体内强行剥离。
紫色能量在空中挣扎了一下,像是一团被扯碎的薄雾,发出细微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声响,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罗文·波特。”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看着杖尖一点点消散的紫色能量残渣,眉头缓缓拧紧。
准入之书铭刻了这个名字,却又留不住。
特里劳妮做出了预言,可预言里的内容太过骇人——“不可直视神”。
这个词从她嘴里喊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在异变,那不是普通的预言失控,而是某种远超魔法范畴的力量在借她的口发声。
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一个被准入之书承认却又几乎无法书写的存在,一个在出生第一夜就让占卜课教室发生了不可名状之异变的变量。
邓布利多合上准入之书,转身走向窗边。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银白色的胡子上,他的目光越过禁林的树冠,望向远方某个他感知不到的方向。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一丝不属于苏格兰高地的、极其微弱的以太波动。
“爱,果然是最伟大的力量,强大到足以改写命运。”
他轻声说,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它不仅救了哈利,还救了另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恐怕会把整个未来都搅乱。”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麻的指尖。
那里还残留着紫色能量的触感——那种感觉不像魔法,更像是空间本身在他皮肤上留下的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闭上之前,最后瞥了他一眼。
“不过。”
邓布利多重新戴上眼镜,蓝眼睛里的光芒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被搅乱的棋局,未必不是坏事,也许他会是那个更美好的未来,我这把老骨头或许还能再动弹一下。”
他最后看了一眼准入之书。那道紫色的名字印记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像是一颗在深渊边缘闪烁的星辰。
随时可能熄灭,又随时可能重新燃起。
邓布利多转身走出了塔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身后的准入之书在月光下静静躺着,封面上那道紫色裂纹又向外蔓延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