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小时，转瞬即逝。
林辰、周凯、苏玥三人在城郊地下室待了三天。
周凯负责体能训练——林辰的身体素质太差，三天里被拉着跑了十公里，做了几百个俯卧撑，现在浑身酸痛，但至少反应速度快了不少。
苏玥负责信息搜集——她整理了目前网上能找到的所有通关者经验，建了一个数据库，按副本类型、规则模式、死亡率分类。她发现，B级副本最常见的类型是"校园怪谈"和"医院怪谈"，死亡率分别是73%和81%。
林辰负责熟悉红字的新能力——他发现"查看活物危险等级"这个能力很实用，能在三米内判断一个人或怪物的威胁程度。但消耗很大，看一次就要缓好几分钟。
第三天晚上，十点整，三个人坐在地下室的行军床上，等待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B级副本即将开启。】【传送倒计时：十、九、八……】
林辰深吸一口气，看了周凯和苏玥一眼。
周凯握紧了手里的甩棍——这是他能找到的最接近武器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带进副本。
苏玥推了推眼镜，手里攥着笔记。
强光一闪。
等再次睁开眼，站在又是一条走廊。
这次是学校走廊。
洁白的墙壁，蓝色的踢脚线，头顶是日光灯，地面是水磨石地，墙上贴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还有一排教室门，门上挂着"高一（3）班"的牌子。
空气里有粉笔灰和消毒水的味道。
周凯和苏玥出现在他左右两侧。
"校园怪谈。"苏玥低声说，"我最担心的类型。"
林辰扫视四周。走廊里还有其他玩家，大概二十多个人，男女都有，年龄从十几岁到四十多岁不等。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和恐惧。
走廊尽头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白纸。
林辰走过去，看上面的规则。
副本：死寂高中
规则一：上课铃响后，所有学生必须回到教室，不得在走廊逗留。
规则二：老师提问时，必须举手回答，不回答者将被惩罚。
规则三：不要相信穿红衣服的人。
规则四：食堂的饭菜可以吃，但不要吃红烧肉。
规则五：晚上十点后，不要照镜子。
规则六：如果看到同学在哭，不要上前安慰。
通关条件：存活三天，或找到校长办公室的秘密。
林辰的视线聚焦在规则上，红字浮现：
【规则一：当前为真。注意——规则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发生变更。】
【规则二：当前为真。注意——回答错误将触发惩罚。】
【规则三：当前为假。注意——"红衣人"的定义会随时间变化。】
【规则四：当前为真。注意——"红烧肉"的定义存在歧义。】
【规则五：当前为真。】
【规则六：当前为假。】
在午夜旅馆，红字只会说"危险"或"谎言"，不会给出这么详细的分析。但现在，红字不仅告诉了他规则的真假，还提示了"规则会变更""定义有歧义"这些关键信息。
精神力提升后的红字，果然更强了。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信息——规则会变。
二十四小时后，规则一就会变更。
这意味着，他不能依赖任何一条规则超过二十四小时。
"这次规则怎的说？"周凯凑过来，低声问。
林辰把红字的信息简要转述了一遍，隐去了红字的具体存在。
苏玥听完，立刻在笔记本上写起来："规则会变，这是关键变量。我们需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搞清楚规则变更的规律——是随机变，还是有触发条件？变更多少条？变更方向是什么？"
"先不管变更。"林辰说，"当前规则里，三和六是假的。三说不要相信红衣人，反过来就是——红衣人可能是安全的，甚至能提供帮助。六说不要安慰哭的同学，反过来就是——安慰哭的同学可能有好处，或者不安慰反而危险。"
"那四呢？"周凯问，"'红烧肉'的定义有歧义是什么意思？"
"可能不是真的红烧肉。"苏玥推了推眼镜，"比如，长得像红烧肉的东西，或者名字叫红烧肉但不是肉的东西。也可能是——某个东西被伪装成了红烧肉。"
林辰点头，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叮铃铃——刺耳的铃声在走廊里回荡。玩家们骚动起来。
"上课了！规则一说必须回教室！""快进教室！""哪个教室？随便进吗？"
人群慌乱地涌向最近的教室——高一（3）班。
林辰视线扫过走廊，红字不断浮现：
【高一（3）班教室：安全。但教室内存在"异常学生"。】
【走廊：危险。上课铃后逗留走廊将触发规则一惩罚。】
【红衣人位置：高一（3）班教室内，第三排靠窗。】
红衣人在教室里。
林辰当机立断："进高一（3）班。"
三个人跟着人群涌进教室。
教室里摆着四十套课桌椅，黑板上写着"欢迎新同学"五个字，粉笔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
玩家们纷纷找座位坐下。
林辰特意选了第三排附近的位置——靠近红衣人，但不直接坐旁边，保持观察距离。
他扫了一眼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女生，穿着红色的校服外套，长发披肩，低着头，看不清脸。
在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里，她的红外套格外显眼。
红字浮现【红衣女生：危险等级E。当前状态：沉睡。注意——她不是玩家】
那就是NPC。林辰记住了这个位置。
讲台上，出现了一个男老师。
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他把教案放在讲桌上，缓缓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同学们，上课。"
"今天我们讲……"
他低头看了一眼教案，然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今天我们讲，如何生存下去。"
教室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林辰的红字疯狂闪烁：【警告：教师为B级猎杀者。危险等级B+。】【当前状态：授课中。授课期间不会主动攻击，但会随机提问。】【提示：回答错误者，将被"请出教室"。】
请出教室。在规则怪谈里，"请出教室"和"处死"是同义词。
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第一排一个男生身上。
"这位同学，"老师的声音轻飘飘的，"请回答：规则怪谈中，最危险的是什么？"
男生浑身发抖，站起来，嘴唇哆嗦着说："是……是怪物？"
老师微笑着摇了摇头。
"回答错误。"他伸出手，指向教室后门。"请出教室。"
后门自己开了。男生尖叫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几秒钟后，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教室里鸦雀无声。
老师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林辰。"这位同学，"他说，"请你回答：规则怪谈中，最危险的是什么？"
林辰站了起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刚才那个男生回答"怪物"，错了。那正确答案是什么？红字能给答案吗？
他集中注意力，看向老师。
红字浮现：【问题：规则怪谈中最危险的是什么？】【正确答案范围：与"规则"相关。】【警告：答案不唯一，但偏离"规则"主题将判定错误。】
林辰深吸一口气。"最危险的，"他缓缓开口，"是你以为自己懂了规则，但其实规则一直在变。"
老师的笑容僵住了。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老师拍了拍手。"回答正确。"他说，"请坐。"
林辰坐下，后背全是冷汗。他答对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三天。六条会变的规则。一个B+级猎杀者老师。还有二十多个各怀心思的玩家。
以及——那个一直低着头、穿着红外套的女生。
她从上课到现在，一动没动。
林辰的余光扫过她。他看到红衣女生缓缓抬起了头，她的脸，苍白如纸。
嘴唇动了动，用只有林辰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别信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