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皮子眯着眼,爪子抬起来捋了捋胡须:"亲近?我瞧你是想把它拍成肉饼!"
"哪能呢!"
觉悟双手合十,掌心那层金光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贫僧是出家人,慈悲为怀……
这样吧!
贫僧这还有一张大饼,送给你们了!咱们交个朋友怎么样?"
觉悟说着,掏出了那张自己咬了一口的大饼。
"少废话!"
老黄皮子爪子往下一挥,声音忽然尖厉起来,"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那今天我们家族就要教教这位大师什么叫慈悲!"
觉悟那本来就亮的脑门上顿时急的冒出了层层汗珠,一时间居然起了一层薄雾。
他对着李乐低声说道:“李乐!你不是说这个黄皮子没什么道行嘛!”
“对啊!你刚刚不是打的很爽?还说要把它屎打出来,不然你就不叫觉悟!"
"我那是吹牛的!你听不出来吗?"觉悟急了。
那只被拍飞的黄皮子挣扎着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蹭到灰毛黄皮子身边,尖细的嗓子带着哭腔:"祖爷爷!
他说我是老奶奶的裹脚布……
还说要打死我……"
老黄皮子听完,扭头看了看觉悟,那双绿眼珠子眯了起来,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细密的黄牙:"打狗还得看主人,你打我曾孙,还骂他!"
觉悟更加着急了:“祖爷爷,那都是误会啊!我没有打狗……不对!我……”
老黄皮子顿了一下,爪子在地上磨了磨,声音更沙哑了:"今天就不用讨封了,直接吃掉好了!"
话音刚落,老黄皮子猛地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那啸声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人耳朵里,王夫人当场捂着耳朵蹲了下去,王富贵直接趴在了地上,连王员外都踉跄了两步。
紧接着,二十几只黄皮子同时动了。
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向觉悟扑来,像一片流动的黄色潮水。
觉悟一咬牙,两手猛地合十,一声闷响从掌心炸开,金光迸射而出,呈环形向外荡开。
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只黄皮子被气浪掀翻,横飞出去,撞在树根、石头、土墙上,滚了一地。
可后面的踏着前面同类的身子又扑了上来,更多的从两侧包抄,尖细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老黄皮子那声长啸还没停止,李乐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慢。可拇指顶开刀镡那一瞬,一道白光从鞘口溢出来。
刀出鞘,没什么花哨,就是一个横斩,贴着草尖扫过去。
草叶齐根断折,断口整整齐齐。
刀光过处,带起一股血腥气,比风声先到。
冲在最前面的四只黄皮子刚腾空跃起,刀光就切过它们的腰腹。
断成两截的身子各自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溅开暗红的血点,细腿还在抽搐,尾巴尖抖了两抖便不动了。
后面的黄皮子被这变故惊得刹住脚步,有两只收势不及撞在前面的尸体上,滚作一团。
李乐第二刀已经跟上,这次是竖劈,刀光从头顶落下来,正中一只弓背欲扑的黄皮子脑门,那东西整个被劈成两半,朝两边翻开,内脏淌了一地。
“吱——!”
老黄皮子的嘶叫变了调,它弓起背,浑身的毛炸得比方才还厉害,浑浊的眼珠子里终于有了惧意。
李乐没有停手的打算,这次的目标直指老黄皮子。
刀光匹练!
老黄皮子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刀,白胡须抖动着,尖细的嗓音嘶哑地喊:“住手!住手!我认栽!”
但是已经停不下来了,老黄皮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子直直的飞了出去。
不过老黄皮子不愧是老黄皮子,吃了李乐这一击以后,只是在胸前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出。
而且它的求饶速度也十分快!
只见老黄皮子前爪伏地,脑袋低垂下去,声音又软又哑:“是老头子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镇玄司的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条活路,我……”
它的话音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脊背不易察觉地弓起了一线,“我这就带孙儿们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踏进这片地界!”
听见老黄皮子求饶,觉悟咧嘴露出一个狞笑,汗珠还挂在脑门上反着光:“哎哟喂,刚才是谁说要吃掉我们的?现在知道认栽了?”
刀光未收,李乐缓缓把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白光渐淡,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刃纹。
那些没死的黄皮子已经退了十几步远,蹲在地上瑟瑟发抖,耳朵贴着脑袋,尾巴夹在腿间,再没有方才的凶狠。
李乐没有说话,刀尖微微垂下来,似乎是在衡量什么。
觉悟则冷笑道:“饶你们?
方才你曾孙讨封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说吧,你想怎么个死法?
是让李乐一刀一个剁了,还是我念段往生咒送你们上路?”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蒲扇大的巴掌又亮起一层淡金的光。
就在这一步迈出的瞬间,老黄皮子的尾巴尖猛地一抖,后腿蹬地,身子在半空翻了个个儿,屁股朝后,对准觉悟和李乐的方向……
只听见一声沉闷至极的“噗——”。
那声音拉得老长,像一口憋了百年的老风箱被人猛力扯开。
一股黄色的浓雾从老黄皮子身后喷涌而出,浓稠得近乎固体,裹着某种发酵了不知多少年的腐臭味,铺天盖地地罩了过来。
那味道混着烂鸡蛋、陈年粪坑、泡了三个月的死老鼠、再加上硫磺和酸败的油脂,一钻进鼻腔,就像活物一样顺着喉咙往里爬。
“呕——”
觉悟第一个中招,他那张肉乎乎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手里的金光“啪”地灭了,整个人捂着嘴弯下腰去,眼眶里泪水狂涌,嗓子眼里发出一连串干呕。
“咳咳咳……我操!
这什么味儿!贫僧活了三十多年!没闻过这么臭的!”
李乐屏住呼吸已经晚了,那股黄雾无孔不入。
他刀锋一偏,差点没握住,胸口猛地一阵翻涌,喉头酸水上涌,侧过头去“哇”地一声干呕起来。
王员外一家更惨!
王夫人翻着白眼软在地上,嘴角挂起白沫。
王员外扶着树大吐特吐,胆汁都呕了出来。
王富贵身子虚,连呕的力气都没有,脸埋进泥里,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喉咙里只有干呕的 ' 嗬嗬 ' 声。
而那只老黄皮子,放完屁之后身形骤然缩小了一圈,毛色肉眼可见地暗了几分,像是耗尽了多年积攒的精气。
它落地后连滚带爬地蹿进老槐树的树洞里,尾巴尖一闪就没了影,只留下一句又尖又细的、带着喘息的话飘在风里……
“你们等着!
这笔账老头子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