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的大门口，吴烬点燃一根烟。
他看着手里的结婚证，突然觉得好笑。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贴着他和那个女人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笑得像个傻逼，而她温婉得像朵白莲花。
前世也是这样。
三年前的今天，他在这扇门前将她抱起，发誓要护她一辈子。结果呢？
吴烬弹了弹烟灰，眼神冷下来。
结果就是三年后的雨夜，他被十三个人堵在巷子里。那个他以为柔弱如水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视频通话。
“老公，介绍一下，这是我真正的爱人。你挡了他的路，所以——”她笑得温柔，“你得死。”
吴烬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那把刀捅进他腹部的时候，他看见那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戴着手套的手，在路灯下白白净净的，手里握着一把裁缝剪。
那人叫“裁缝师”。
专杀幸福夫妻的变态。
害死他全家、灭他满门的畜生。
吴烬把烟头狠狠摁灭在垃圾桶上，转身又看了眼民政局的大门。
这一世，他本该在那天晚上死在那个巷子里。
但老天爷不答应。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手腕内侧，一道银白色的纹路若隐若现。那是前世制裁系统留下的烙印。重生那天，这烙印就跟着他回来了。
系统还在。
制裁还在。
而那个女人，还在里面等他。
“吴先生。”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烬回头，就看见柳念薇提着个小包走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手续办好了，我们走吧。”她走近两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吴烬盯着她的眼睛。
和前世一样。清澈、温柔、无辜。
他差点就要信了。
“没事。”吴烬扯出一个笑，“昨晚没睡好。”
柳念薇松了口气，自然地把手伸过来：“那今晚好好休息。对了，我妈说想请你去家里吃顿饭，明天晚上——”
“行。”吴烬握住她的手。
触感温热柔软，和前世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在这层温软之下，藏着什么。
“对了，”柳念薇忽然停下脚步，“我有个朋友，他想见见你。”
吴烬心跳猛地一紧。
来了。
“什么朋友？”他问，语气尽量随意。
“一个……很喜欢我的男人。”柳念薇低头笑了笑，“别误会，他是我的追求者。不过我拒绝了。但他说想见见你，祝福我们。”
吴烬看着她低头的姿态。
前世就是这样，她用这副委屈又真诚的表情，把他骗得团团转。
他深吸一口气。
“行，见见。”
柳念薇抬头，眼神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当天晚上，吴烬站在公寓的阳台上，手边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他脑子很乱。
不是因为他怕那个“裁缝师”。
而是因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今天在民政局门口，他碰到柳念薇的时候，系统的提示突然跳出来：
【检测到目标：裁缝师（高危警告）】
【提取失败：目标未在有效接触范围内】
这说明什么？
说明柳念薇身上，已经沾了那人的气息。
他猛地攥紧拳头。
那个变态，已经开始接近她了。
比前世早了整整半年。
吴烬转身走进屋内，打开衣柜，在最底层摸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张卡片。
黑色的，烫着金边，上面只有一句话：
“恭喜二位，喜结良缘。——一个衷心的祝福者。”
这是前世他在婚礼前一天收到的。
他没当回事。
结果婚礼当天，他的伴郎之一——跟了他八年的兄弟陈磊——在敬酒环节被捅了一刀。
扎在腰上。
没死，但瘸了一条腿。
吴烬盯着卡片上那行字，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前世你躲在暗处。”他轻声说，“这一世，老子先揪你出来。”
第二天傍晚，柳念薇发来地址。
老城区的一家私房菜馆。
吴烬到的时候，柳念薇已经坐在包厢里了。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三十岁出头，瘦高，戴金丝眼镜，穿白色衬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见吴烬进来，男人站起身，笑得温和：“这位就是新郎官吧？请坐请坐。”
吴烬盯着他的脸。
和前世的记忆对上了。
就是这张脸。
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温柔得像一汪水。
但吴烬知道，那水底下是血。
“我是许文清。”男人伸出手，“薇薇的朋友。听她说要结婚了，特意来恭喜二位。”
吴烬握住他的手。
触感冰凉。
他立刻感觉到左手腕内侧的烙印在发烫。
【检测到目标：裁缝师（代号S-7）】
【危险等级：】
【当前状态：伪装形态（主意识层）】
吴烬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系统确认了。
就是这人。
“谢谢。”他拉开椅子坐下，“听说你是薇薇的追求者？”
“以前是。”许文清笑着推了推眼镜，“不过现在只想祝福她。毕竟，能找到真心相爱的人不容易。”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柳念薇。
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但吴烬捕捉到了那个细节——
他说“真心相爱”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极细微的抽动。
像在忍笑。
“那真是多谢了。”吴烬倒了杯酒，“来，敬你一杯。”
“客气了。”
两人碰杯。
就在酒杯碰撞的瞬间，吴烬左手腕的烙印突然剧烈发烫。
一股信息涌进他脑子里。
【提取成功：裁缝师的手感记忆】
【内容：人类皮肤缝合手感 × 47次】
【代价：提取后30秒内失去触觉】
吴烬瞳孔猛地一缩。
47次缝合手感。
加上前世已知的99对夫妻——
这畜生已经杀了人。
而且开始炫耀了。
他放下酒杯，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开始发麻。
“吴先生？”许文清关切地问，“手怎么了？”
“没事。”吴烬活动了下手指，“有点酸。”
“那要注意休息啊。”许文清笑了，“毕竟新婚之夜，可不能出问题。”
他说完，又看了眼柳念薇。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东西。
那是贪婪。
和期待。
吴烬看得清清楚楚。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
许文清全程礼貌得体，说话温和，还主动提议帮他们布置婚房。柳念薇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吴烬只是默默喝酒。
他知道，这个变态已经开始布局了。
前世也是这样。从一顿饭开始，慢慢渗透进他的生活，收买他的人，挑拨他的兄弟，最终——
覆灭他的一切。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许文清站起身，“吴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改天再约。”
“行。”吴烬也站起来。
两人再次握手。
这次，吴烬死死攥住了他的手。
“许先生。”他盯着对方的眼睛，“我们会常见面的。”
许文清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吴烬分明看见了一丝——
兴奋。
“当然。”许文清轻声说，“我有预感，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他说完转身离开。
吴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左手腕的烙印还在隐隐发烫。
系统又弹出一条信息：
【警告：对方已锁定你为目标】
【建议：72小时内完成战术准备】
【提示：下一波攻击倒计时 71:59:48】
吴烬缓缓攥起拳头。
72小时？
也就是说，三天内，这畜生就要动手。
他的目光落在包厢墙角的挂钟上。
秒针走着。
像个倒计时。
而这时候，柳念薇从卫生间回来了。她靠在门框上，笑得甜蜜：“阿烬，我们回去吧。”
吴烬看着她的脸。
突然想起前世的最后一幕——
她站在巷子口，看着血流成河的他，嘴角勾起那个熟悉的笑。
温柔。
又残忍。
“走吧。”他移开视线。
但刚走出包厢门，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你妻子真美。我很嫉妒。”
吴烬脚步一顿。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抹白色的衣摆一闪而过。
裁缝师。
还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