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是您。】
沈剑一愣："我听懂了？"
【不。】系统说，【您是全场唯一一个明确知道自己没听懂的人。】 【本系统判定：这也是一种清醒。】
沈剑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夸他，又好像在骂他。
就在这时，柳执教念完了第三段，又"嗯"了一声，习惯性地停顿下来，等提问。
以往这个时候，台下鸦雀无声。
今天不一样。
一只手举了起来。
全场三百人齐刷刷转头。
沈剑站在人群里，手举得笔直，脸上带着求知若渴的表情。
柳执教眉毛一挑："哦？你有疑问？"
"弟子愚钝，"沈剑恭敬地一揖，"敢问执教——"
"讲。"
"您方才说'气沉丹田，如抱婴孩'，这个'婴孩'，"沈剑一脸诚恳，"是多大的婴孩？"
台下死寂。
柳执教："……什么？"
"是这样的，"沈剑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语速平稳，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弟子愚见，若是刚出生的婴孩，重量约六到八斤，抱久了手会酸，不利于入定；若是三岁孩童，约三十斤，丹田未必承受得住。所以弟子想确认一下，这个比喻里的婴孩——"
他顿了顿，一脸认真：
"是几个月大的？"
柳执教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台下有人"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憋住，憋得脸通红。
柳执教的脸，从青转红，从红转白，最后定格在一种诡异的紫色。
"你……"他指了指沈剑，"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沈剑，字经病。"
台下一片抽气声。
柳执教也愣了一下——显然，"字经病"这三个字的威慑力，比沈剑想象的传播速度还要快。
"好，好，"柳执教连说两个好，深吸一口气，"沈剑，你问得好。"
沈剑："？"
"修行之途，最忌不求甚解。"柳执教肃然道，"世人读经，多囫囵吞枣，唯有你，能于细微处见真章。'婴孩'之喻，本执教讲了三十年，从未有人问过。"
他抬起头，环视全场，声音提高了三分：
"尔等听好了！修行不是背书！是要问！要疑！要像沈剑这样——把每一个字都掰开揉碎！"
三百个少年："……"
"沈剑。"柳执教看向他，目光复杂，"你这个问题，本执教答不上来。"
沈剑赶紧摆手："执教言重了，我就是随口一问——"
"不。"柳执教摇头，神色竟然有些感慨，"你这一问，问到了要害。'如抱婴孩'四字，本执教确实是照本宣科。究竟是几个月的婴孩……"
他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是足月的！必须是足月的！未足月者气不足，抱之无益！"
台下轰然——一个少年激动得直接跪下了："多谢执教点化！弟子苦思三年，今日方悟！"
沈剑："……"
【系统：本系统注意到，您刚才用一个玩笑，解决了一个困扰修仙界三百年的问题。】 【虽然那个问题本身也是个玩笑。】
"我不是故意的。"
【本系统知道。】 【所以更好笑。】
晨课结束后，沈剑被一群人围住了。
"沈师兄！" "沈师兄，你真是字经病？那三个字怎么写的？" "沈师兄，那个'婴孩'到底几个月？我回去想了一早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沈师兄收徒吗？"
沈剑被围在中间，笑容渐渐僵硬。
【系统：您的威望值 +50。】 【您的逼格值 -20（因为您刚才笑出了声）。】 【您的羞耻值 +200。】
"系统，"沈剑在心里咬牙切齿，"你能不能别报数了？"
【不能。】 【本系统是系统，报数是系统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