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回到香春居，我将梅树种在院子外。
妈妈见我弄的满身泥巴，忍不住替我感到不值：
“本以为宋子澜对你是真心的，没想到最终临走就送了你这么一个不值钱的东西。”
“清宁，这次你是真的走了眼。”
我将梅树周边的土用力摁了摁，笑着道：
“妈妈，我没看走眼，他以后会成为大英雄的。”
妈妈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他在外面忙着充大英雄，对内却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赎不了。”
“这样的男人，你要他有什么用？”
我的手臂一滞，转眸盯着她：
“妈妈，您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说我们的吗？”
“他们说，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是个女人，拿不起重枪，上不了战场，但我不会阻止宋子澜去。”
“我们现在还能安稳的在后院种花逗狗，是因为在前线，有数以万计的将士们为我们厮杀出来的。”
我的声音掷地有声，妈妈看向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知道她在好奇从前动不动就哭鼻子的清宁怎么跟换了个似的。
可真正的清宁在三年前就死了，而我是从那个和平年代穿越而来的。
穿越来的第一年，我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我见人就传播最新进的思想，可每个人都把我当成疯子。
我会向政府举报抽大烟的人，会对屋里的姐妹说爱自己比爱人重要。
我会去学这个时代最妩媚的舞跳给那些达官贵人看。
拿着赏钱去给街头吃不饱饭的乞丐和家破人亡的群众布粥。
所有人都说我这么做是杯水车薪，没任何的意义。
那一刻，我好像理解了鲁迅先生。
原来心里的病比身上的病更难治。
后来我认识了宋子澜，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会嘲笑我的人。
金尊玉贵的宋家四少会帮她去米铺搬米，会跟我一起去贫民区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会在学生起义的时候跟我一起高举旗帜。
我本以为我们有的是机会，可我错了。
转眼间又过了一年秋，我数着日子，快到12月13日了。
我知道那个连天边都会被染红的日子要来了。
我曾把自己想象成救世主，会阻止那场历史性的屠杀。
可这个时代用了四年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让我站在结局里，看着所有人一步步走向必死的结局。」
我努力过，但我的努力就像是蚍蜉撼树。
在这个时代的长河，所有人都会被时代推着走到属于自己的那个结局。
宋子澜离开的这一年，我极少会在想起他。
因为我太忙了。
我曾经差点被宋家四少赎回的消息传出，各城的达官显贵纷纷来一睹我的容姿。
我的身价水涨船高，到现在见一面需要三十大洋，成为香春居当之无愧的头牌。
妈妈曾担心价高，劝我低一些。
我摸着脸上的胭脂，微微挑眉：“不降，就这个价。”
后来，大家给我起了一个新名，叫「捞姐儿。」
我白天从不在香春居，只有晚上开场时，才会堪堪赶回。
有好几次误了时间，屋里的姐妹都问我：
“清宁，你一天天的偷偷摸摸干什么呢，该不会是在外面偷人吧？”
我只笑了笑，不解释也不反驳。
我做的事无愧于天地，对得起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