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转眼间，南城入了冬，地上白皑皑的一片。
听说鬼子快进城了，很多人都开始逃。
年轻力壮的还能逃，但那些老弱妇孺连饭都吃不饱。
只能在原地等死。
我主动跟妈妈说降价，从30大洋降到3个大洋。
妈妈好奇的问我：“你怎么突然想开了？”
我只说：“因为时机到了。”
妈妈不懂我说的时机是什么意思。
次日，我又跟往常一样出了门。
到了一处偏远的乡下，我拿出昨晚在别的军官那边打探到的消息给了上峰。
在我穿到这个世上的第一天，我便加入了会带我们走入光明的这个组织。
现在的形势紧张，上峰担心我出事，劝道：
“以后别每天都来，半个月来一次吧，不安全。”
我笑着摇了摇头：
“国家目前的形势严峻，局势每分每秒都在变，半个太久了。”
“我知道您只担心我，我会小心的。”
上峰拗不过我，只能点头答应。
我将近期所有的消息全部整理好后，递给了后面的电报员。
我踌躇的盯着上峰，问了我一年都没敢问出口的事。
“对了，您知道宋子澜的消息吗？”
“他还活着吗？”
这一年她不敢问，她怕得到他的死讯。
但今天不知怎的，竟没忍住。
上峰知道我和宋子澜之前的事，所以有格外帮我关注。
他看向我的目光有些于心不忍。
我瞬间懂了，眼眶不禁红了：
“是死了吗？尸体还在吗？”
上峰的川字纹拧的更重了。
“听说是尸骨无存。”
我的心口一滞，手臂传来一阵麻流感。
死了吗。
原来那便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
我想，在这个世上应该再也找不到比他更懂我的人了。
悲痛的情绪并未得到延续，门口的哨兵抓到了一个尾随我的人。
我一眼认出，是屋里的云翠，晚我几年进来。
上峰：“这人你认识，你说怎么处理，只是我们这里不能暴露。”
我心下一沉。
想要让一个人彻底闭嘴，最好的办法就是死亡。
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死了太多的人。
我不想再见血了。
不等我说话，云翠便先一步开口：
“清宁姐，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你的身份，我今天跟来是因为我也想加入你们。”
“你之前跟妈妈说过的那句话我一直记得，外面的人都说咱们是商女不知亡国恨，我便要证明我们不是这种人。”
我一愣，有些诧异，又有些感动。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努力有了一些意义。
最起码云翠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我的劝说下，上峰收了云翠，她跟我一样，成为了一名地下工作者。
临走前，上峰又追着我问了一句：“对了，你让我在山里挖的那个洞究竟有什么用，都挖了快两年了，都快能容纳上千人了，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的目光黯淡了。
才能容纳上千人吗，太少了。
可这就是现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说：“在等等，很快就能知道了。”
回到香春居，妈妈立刻将我喊去了后院。
她指着院子里的梅树道：
“这个梅树怕是活不久了，还连累一旁的花儿草的一起死了。”
“你赶紧抽个时间，把这不值钱的梅树扔了。”
我盯着梅树看了许久，拉长了尾音：
“好。”
也许万物皆有灵，知道宋子澜不在了，它也跟着走了。
我在梅树旁坐了一夜，把它当成宋子澜说了很多的话。
天亮了，我才举起一旁的锄头刨下去。
但这一刨却让我发现梅树里藏着金条。
屋里的姐妹们纷纷出来，眼里是掩不住的羡慕。
“清宁姐，这树不是宋家四少留给你的么，这里面竟然藏着黄金，他知道吗？”
“这些黄金得有十斤重吧，不愧是宋家，出手就是大方。”
众人叽叽喳喳，但我的脑海里却一次次响起宋子澜之前的话。
他应该不知道这树里有黄金，但他知道这棵树可以在危机时刻救我一命。
原来宋子澜从未食言。
我鼻尖泛酸，弯腰准备将其拿走。
可手还没伸出去，整个南城都响起了警报声。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鬼子进城了，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