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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10-02 10:10:57

第二天一早,沈渡回到老砖房,把拓片和碑文内容全部拍照存档,然后把铁皮箱子锁好,塞进床底。

他随手 收拾了一个登山包,装了干粮、水、绳索、手电、工兵铲、急救包,还有一卷备用的拓片纸和墨。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那些碑帖拓片,目光在其中一幅上停留了几秒。

那是一幅残碑拓片,碑文残缺不全,只剩十几个字还能辨认。

那是他爷爷生前最喜欢的一幅,挂在客厅正中间,谁都不让碰。

拓片上残留的文字是:

“……入第八窟者,见碑勿读,读碑勿久,久则……”

后面的字全磨没了。

沈渡当时没在意,以为只是一块普通的残碑。现在再看,那分明是一句提示。

他伸手把拓片从墙上取下来,卷好,塞进背包。

然后锁上门,朝邙岭主峰走去。

从老砖房到邙岭主峰南麓,步行大约两个小时。

沿途经过几个村庄,村里的老人看到他背着登山包往山里走,都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一个坐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太太忽然开口:“小伙子,你是去南边那座山?”

沈渡停下脚步:“嗯。”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说:“那座山上有块没字的碑,你知道吧?”

“知道。”

“知道就别去了。”

老太太说完这句话,就闭上眼睛,不再理他了。

沈渡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只好继续往前走。

但他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连村里的老太太都知道那块没字碑,而且还特意劝他别去,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座山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两个小时后,他站在了邙岭主峰南麓的山脚下。

面前是一片陡峭的石坡,坡面上长满了苔藓和灌木,几乎没有路。

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攀上石坡,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台地上,看到了那块传说中的无字碑。

碑很高,大约两米五,宽约一米,厚约三十厘米。

碑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刻字痕迹,甚至连碑额都是空的。

石碑的材质是青石,但颜色比普通的青石更深,近乎墨黑,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沈渡绕着石碑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文字或符号。

他用手指敲了敲碑面,声音沉闷,说明碑体很厚,不是空心。

但勘虚瞳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在勘虚瞳的视野里,石碑下方的土层中,有一条清晰的通道轮廓。

通道呈斜坡状,向下延伸,大约在三丈深的位置拐了个弯,消失在视野范围之外。

通道两侧有规则的结构,像是人工砌筑的墙体。

更关键的是,通道入口的位置,正好对应着碑文里说的“下方三丈处”。

也就是说,要想进入通道,必须先挪开这块重达数吨的石碑。

沈渡蹲下来,仔细观察石碑基座的构造。

基座是嵌入山体的,四周用糯米灰浆浇筑,牢固得像长在岩石里。

如果用常规方法,就算来十个人、带上全套工程设备,也得干上好几天才能把碑弄开。

但碑文里提到了“九宫八卦为锁,非沈家血脉勘虚瞳不能开”。

他重新审视基座,发现灰浆表面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凹痕,排列成规则的方格状。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凹痕,手指触碰到的瞬间,勘虚瞳自动给出了反馈,这是一个九宫格锁,每个格子对应一个卦象,需要用特定的顺序按压才能解开。

沈渡闭上眼睛,回忆碑文里的描述。

碑文并没有直接给出解锁顺序,但提到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邙山碑林,始于武乾。”

武乾年间,武天称帝,改国号为周。

那段时期,洛城一带流行一种特殊的九宫排序。

与传统的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不同。

采用的是天地颠倒、阴阳互换的反九宫格局。

如果锁的设计者用了这种反九宫格局,那么正确的按压顺序应该是……

他睁开眼,手指在九宫格上快速按下。

坎、离、兑、震、巽、艮、坤、乾、中。

最后一个键按下的瞬间,基座内部传出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动。

紧接着,整块没字碑缓缓下沉,陷入山体之中,露出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内漆黑一片,一股陈腐的气流从深处涌出,带着淡淡的石粉味和某种矿物气息。

沈渡打开手电,往洞里照了照。

通道是向下延伸的,坡度大约三十度,两侧墙壁用条石砌筑,工艺精湛,缝隙密合。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在他身后,没字碑缓缓上升,重新封住了洞口。

光线彻底消失。

通道里只剩下手电的光束和沈渡自己的呼吸声。

他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拐了一个弯,前面豁然开朗。

他站在了一扇巨大的石门面前。

石门高约三米,宽约两米,门面上没有雕刻任何图案或文字,只有正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的凹陷。

掌印的尺寸,和他的手一模一样。

沈渡犹豫了三秒钟,把手掌按了上去。

石门内部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声响,沉重而缓慢。

然后,石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更宽的通道,两侧每隔五米就有一盏壁灯,灯盏里的灯油早已干涸,但灯台上刻着精美的莲花纹饰。

通道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座更加宏伟的门洞。

沈渡跨过门槛,走进通道。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石门内侧的隐蔽处,刻着一行蝇头小字:

“第八窟守碑人沈兆山留字。”

“阿渡,你若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学会了勘虚瞳的基本用法。”

“但爷爷要提醒你一件事,你手里那张拓片上的碑文,不是我刻的。”

“真正的第七代守碑人,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

“而我,只是替他守了三十年门的一个老头。”

通道里的壁灯忽然同时亮起,暖黄色的光芒将沈渡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他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两行清晰的水渍印迹。

印迹很小,像是一个孩子的。

而且,是赤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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