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钻进鼻腔，呛得贾琥猛咳了一声。
他睁开眼。
入眼是发黑的房梁，身下一条硬邦邦的木板床。
还没等他弄清状况，耳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咳嗽声。
“咳……咳咳！”
旁边草席上，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正侧着身子，大口往外呕血。
黑红色的血块溅在破棉絮上，触目惊心。
脑海里猛地炸开一堆记忆碎片，头痛欲裂。
大夏朝，荣国府，大房庶子，贾琥。
地上吐血的女人，是他的生母梅姨娘。
这就穿越了？
梅姨娘的进气比出气多，手指死死抓着身下的烂草席，指甲都劈了。
不能死！
贾琥翻身下床，因为起得太猛，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
他咬着牙爬起来，撞开那扇漏风的破木门。
外面是个偏僻小院，满地黄叶。
贾琥冲出院门，顺着夹道往前跑。
冷风往肺管子里灌。
到了角门处，几个穿红披绿的婆子正围着火盆嗑瓜子。
瓜子皮吐了一地。
“王嬷嬷！”贾琥冲过去，一把抓住一个胖婆子的袖口，“我娘吐血了，去请个大夫！快点！”
胖婆子正说笑，冷不丁被扯了一把，手里瓜子撒进火盆。
燎起一股焦糊味。
她一把甩开贾琥的手，满脸晦气。
“哎哟，三爷您这是发什么疯？”王嬷嬷拍了拍袖子，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物。
“请大夫要对牌，要银子。您那屋早三个月就停了月钱，拿什么请大夫？”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婆子跟着帮腔。
“就是，二太太发过话了，府里开销大，各房都得省着点。”
她斜着眼打量贾琥：“一个丫鬟扶正的姨娘，熬点姜汤灌下去就得了，还真当自己是主子呢？”
贾琥牙齿咬得咯咯响，胸膛剧烈起伏。
“月钱是公中的定例，你们克扣了，还敢在这说风凉话？”
“定例？”王嬷嬷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在这荣国府里，二太太的规矩才是定例。”
她抓起一把新瓜子，磕得咔咔响。
“三爷要是真孝顺，就去荣禧堂门口跪着求老太太。别在我们这些下人跟前耍威风。”
说罢，几个婆子推推搡搡，直接把角门上了闩。
“砰”的一声。
木门险些撞在贾琥鼻尖上。
贾琥看着紧闭的木门，指甲抠进掌心，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讲理没用。
这就是红楼梦里那座吃人的国公府。
拜高踩低，人命如草。
他转过身，撒开腿往回跑。
推开破门，梅姨娘的嘴唇已经发紫，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贾琥跪在床边，双手按在女人冰凉的手腕上。
脉搏若有若无。
怎么办？
难道刚穿越就要看着亲娘死在面前？
视网膜上突然弹出一行半透明的蓝色文字。
【极道熟练度面板已绑定】
【宿主：贾琥】
【当前技能：无】
【规则：只要练习，必有回报。万事皆可肝至满级。】
贾琥愣了一瞬，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柴房角落的断腿桌子下，垫着一本泛黄的破书。
那是原主不知从哪捡来的《基础医理》。
他扑过去，抽走破书。
桌子“咣当”一声歪倒，灰尘扬起。
贾琥盘腿坐在地上，直接翻开第一页。
纸张脆得掉渣，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
“气血者，人之本也。十二经脉，内属于腑脏，外络于枝节……”
他死死盯着书页，嘴里快速念诵。
【叮。】
【阅读《基础医理》，医术熟练度+1】
成了！
贾琥双眼充血，直接把整张脸凑到书本上。
第二页，第三页。
“手太阴肺经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
【阅读《基础医理》，医术熟练度+2】
【阅读《基础医理》，医术熟练度+5】
汗水顺着额头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团墨迹。
贾琥顾不上擦汗，手指飞快翻动书页。
指尖被锋利的纸边缘划破，渗出一条血线。
他连停顿都没有，直接用带血的手指往下翻。
读得太快，舌头打了结。
他咬破舌尖，借着刺痛感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胀痛难忍。
但他没有停。
床上的梅姨娘已经连声都没了。
在抢命。
两刻钟后，半本书翻完。
【医术熟练度达到初级】
三刻钟后，书被翻到了底。
【医术熟练度达到中级】
贾琥喘着粗气，直接从头再来！
第一页的每个字，再次映入瞳孔。
这次速度更快，手里的书页被翻得哗哗作响。
半个时辰过去。
最后一页重重合上。
【叮！】
【《基础医理》阅读完毕。】
【宿主医术熟练度已达到满级。】
【觉醒特效：妙手回春。】
轰的一声。
无数关于人体经络、药理相克的知识，如同瀑布般砸进贾琥的脑海。
繁杂晦涩的古文，瞬间变成他本能的一部分。
贾琥扔下破书，连滚带爬回到床边。
满级医术让他只看了一眼，就摸清了梅姨娘的病症。
气血两亏，心脉受阻。
必须先通穴位，稳住心脉。
他搓热双手，扯开梅姨娘领口的衣襟。
露出锁骨下方的中府穴和云门穴。
大拇指发力，按在中府穴上。
用力一压，顺着经络往下推。
梅姨娘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
有效！
贾琥十指如飞。
点、按、揉、推。
他双手带着节奏，沿着心包经一路按压。
汗水砸在梅姨娘的脸上。
每一指按下去，都死死卡在穴位的最痛点。
推拿极为耗费体力，贾琥的指骨嘎吱作响。
一炷香后。
他拇指重重按在梅姨娘胸口的膻中穴上。
“噗！”
梅姨娘猛地坐起身，张嘴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黑血喷在床头的墙上，顺着泥胚往下流。
吐完这口血，女人软倒在床上。
但贾琥听得清清楚楚。
那原本微弱到快要断绝的呼吸，平稳了。
脸色依旧蜡黄，但嘴唇上的青紫正在褪去。
人活了。
贾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双臂酸痛得抬不起来。
真管用。
还没等他松口气，面板再次弹出提示。
【当前患者命脉已稳。】
【若要彻底根除胎中痼疾，需配以百年老参熬汤续命，否则三日后必将复发。】
贾琥盯着半空中的蓝色字体，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百年老参。
这东西在荣国府，只有那些主子老太君才吃得起。
他把手伸进裤兜，翻了个底朝天。
两个生锈的铜板，外加半截烂草绳。
贾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土。
他走到破木门前，推开半扇门板。
初冬的冷风顺着脖颈灌进来。
贾琥抬头，目光越过破败的院墙，冷冷地看向荣国府账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