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木门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音。
贾琥跨出门槛,顺手把门在身后带上。
他大马金刀地站在院子中央,挡住通往屋内的路。
小小的破落院子,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三十多根松明火把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松脂燃烧的浓烟飘在半空,呛人。
王夫人披着一件灰鼠皮大氅,站在最前面的石阶下。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寒霜。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和满脸横肉的健妇呈扇形散开,手里全都攥着胳膊粗的白蜡杆。
“好,好得很。”
王夫人拨动着手里新换的佛珠,声音尖利刺耳。
“平时看着是个三棍子打不出屁的闷葫芦,没想到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往前走了一步,戴着点翠护甲的手指直直戳向贾琥的方向。
“砸公中的账房,抢我屋里的银子。你那下贱娘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贾琥眉头跳了一下。
他看着王夫人。
“饭可以少吃,嘴别那么脏。”
周瑞家的站出来,扯着嗓子大喝。
“反了!敢跟太太顶嘴!”
王夫人气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
“忤逆不孝,强盗行径!今天就是当场打死你,也是你在祖宗面前丢了脸!”
她猛地挥下手臂。
“给我上!”
“把他拿下,打断他两条腿!留口气就行!”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十个家丁举起白蜡杆,一窝蜂涌向院子中央的贾琥。
棍影交错,带着呼呼的风声。
贾琥没有退。
身后就是梅姨娘躺着的屋子,退一步门就得碎。
他深吸一口冷空气。
刚熬完药,原主的身体其实还有些发虚。
但这具十六岁的身体里,住着个亡命徒的魂。
他一低头,直接像头狼一样扎进了人群里。
一根木棍贴着他的头皮扫过,带起几根头发。
贾琥偏头矮身。
右拳顺势掼出,结结实实砸在最前面那人的肋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扔了棍子,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干呕。
面板上的蓝字开始疯狂跳动。
【《基础拳法》熟练度+3】
贾琥侧身躲开背后的偷袭,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抽在那人腿弯处。
那人惨叫着扑倒,被贾琥一膝盖顶在下巴上。
血花混合着碎牙飞溅。
【《基础拳法》熟练度+4】
人太多了。
空间太小,拳脚施展不开。
一个腰粗十围的健妇趁乱从侧面扑上来,死死抱住了贾琥的腰。
贾琥挣了一下,没挣开,那婆子有一把蛮力。
正前方,两个家丁举着棍子狠狠砸下。
贾琥咬破舌尖,借着疼劲刺激神经。
他左肘猛地往后一捣,正中婆子的心窝。
婆子翻着白眼松开手。
贾琥顺势往前一滚,躲开落下的木棍。
青砖地面被白蜡杆砸出两道白印,碎石崩飞。
贾琥单手撑地,站稳身子。
他在呼吸间找节奏。
不能全靠蛮力。
他在实战中,一点点摸索这套基础拳法的发力真谛。
脚趾死死扣住地面。
力量从脚底板传到小腿,再到腰胯。
腰部猛地一拧,像一条崩紧后突然松开的弹簧。
力量顺着脊椎大龙直冲右臂。
“砰!”
这一拳比刚才快了整整一倍,直接砸在一个家丁的胸口。
那家丁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软倒。
【《基础拳法》熟练度+6】
“打!给我狠狠打!一群废物!”
外围,王夫人尖叫着指挥。
火把晃动,人影乱成一团。
贾琥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每一次出拳,肌肉都在记忆那种最顺畅的发力感。
不需要思考,身体本能地做出最优解。
直拳、勾拳、侧踢、肘击。
【《基础拳法》熟练度:97/100】
【《基础拳法》熟练度:99/100】
一个身高将近八尺、重达两百多斤的胖大护院挤到了最前面。
这人叫牛大,是王夫人娘家那边找来看家护院的把式。
牛大没拿棍子。
他像座肉山一样撞过来,张开蒲扇大的双手,直扑贾琥的脖颈。
贾琥没躲。
他迎着牛大冲了过去。
脑海里,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
【《基础拳法》达到满级极限。】
【触发质变。】
【觉醒神通:千斤神力。】
一瞬间。
贾琥感觉心脏像被人用大锤狠狠敲了一下。
泵出的大股滚烫血液,冲刷着全身的每一根血管。
骨缝里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炒豆子一样。
肌肉并没有夸张地膨胀。
但每一根纤维里,都凭空灌入了一股骇人的狂暴力量。
撑得他胸膛鼓胀。
牛大已经扑到了眼前。
那双粗糙的大手离贾琥的脖子只有半寸。
贾琥伸出右手。
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一把扣住了牛大的腰带。
那是条厚实的牛皮带,死死勒在粗壮的腰间。
牛大愣了一下。
他没明白这干瘦的庶子要干什么。
想凭一只手搬动自己?
贾琥五指收紧。
牛皮带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嘎吱声。
他手臂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像盘着几条青蛇。
“起。”
贾琥喉咙里挤出一个低沉的音节。
没有任何下蹲借力的动作。
单凭右臂纯粹的力量,他直接把两百多斤的牛大拔地而起。
牛大的双脚悬空了。
火把的照耀下,牛大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
他惊恐地挥舞双手,像一只被拎住脖子的肥鹅。
院子里正在围攻的家丁全停住了动作。
棍子悬在半空。
王夫人的佛珠掉在地上。
贾琥感受着手里这份沉甸甸的重量。
原来千斤神力,是这种感觉。
他没停顿。
右臂往后一拉。
随后借着腰力,猛地往前一掷。
牛大两百斤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像一枚重型炮弹。
狠狠砸进正前方最密集的家丁堆里。
“轰隆”一声闷响。
伴随着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
七八个家丁像保龄球一样被砸得四处倒飞。
骨折声连成了一片。
牛大压在最下面,嘴里往外喷着白沫,当场晕死过去。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堆人。
火把掉在枯叶上,烧起一团火苗。
整个院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枯叶燃烧的噼啪声,和地上伤员微弱的呻吟。
剩下的十几个家丁举着棍子,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们一步一步往后退。
看着贾琥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从地府爬出来的魔神。
人力怎么可能单手扔飞两百斤的大汉?
贾琥站在原地。
他慢慢放下右臂,甩了甩手腕。
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地上哀嚎的人堆,直直刺向台阶上的王夫人。
王夫人脸上的刻薄和嚣张消失得干干净净。
厚厚的脂粉盖不住脸颊的煞白。
她双腿发软。
如果不是周瑞家的在旁边死死架着她的胳膊,这会儿已经瘫在地上了。
贾琥往前迈了一步。
鞋底碾碎了一片枯叶。
“你……你别过来!”
王夫人声音变了调,尖锐得破了音。
她拼命往后缩,鞋跟踩在台阶的边缘,身子一歪险些摔倒。
“小畜生,你中了邪了!”
她慌乱地扯着周瑞家的袖子,扯得锦缎嘶啦作响。
“去!快去!”
“去叫宝玉!去前头叫二老爷!”
王夫人哆嗦着嘴唇,色厉内荏地冲着贾琥大喊。
“我要去老太君那里告你!”
“我要动家法!”
“你个强盗,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