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号,早上七点半,高硕是被一股排骨汤的香味熏醒的。
楼道里脚步声,咚咚咚上来,敲门。
"小高?小高睡了吗?"是房东王阿姨的声音,"我炖了排骨汤,你盛一碗去,别饿着。"
高硕开了门。王阿姨端着一小锅,往他手里一塞,压着嗓子说:"房租的事不急,下个月底之前都行。你一个大学生刚毕业,找工作别慌,慢慢来。就是人别垮了,喝汤。"
汤是热的,油花上一层,玉米和胡萝卜垫底,排骨炖得脱骨。
"阿姨,两周。"高硕接锅的时候说,"两周之内,我把房租一次结清,往后按月交,不欠您。"
"哎哟,行行行,喝汤要紧。"王阿姨摆着手下楼了,走两步又回头,"锅里还有,中午回来自己盛啊。"
高硕关上门,把锅放在桌上,先给自己盛了一碗。
喝完汤,他出门。
第一站,五金店。工兵铲一把,三十五;尼龙扎带一包,八块;充电头灯一盏,二十二;劳保手套两副,六块;宽胶带一卷,五块。合计七十六块。
老板问他是不是要出去露营,高硕说回老家帮忙收玉米。
第二站,西郊。
他骑着电动车沿废弃肉联厂外围兜了一圈,慢得像个来看老厂房怀旧的人。厂区围墙塌了半边,冷库是后头独立的一栋二层,一层库房,二层办公。铁皮门上挂着把锁,锁是新的,锁头旁边又加了一道电子锁,线顺着墙皮走到配电箱。
私拉的电线从配电箱爬出来,一路明线,翻墙进冷库。白天整栋楼没动静,只有墙根一条老黄狗,趴在太阳地里睡觉。
高硕把车停在两百米外的修车摊旁边,装作等补胎,蹲着抽了半根烟——烟是他跟摊主要的,没抽,捏在手里做样子。
观察结论很快出来了:摄像头只有门楣上一个,对着铁皮门,水平视野到不了墙塌的那一侧;守库的至少两人,因为中午十一点有个人出来买了两份盒饭,回来时喊了一嗓子,楼上有人应了一声;狗是唯一的活警报。
夜里十二点半,第二轮蹲点确认:狗拴在库门口,铁皮门缝里漏光,里头有人打牌。
高硕回去睡了两个钟头,养精神。
晚上八点,关灯,盘腿坐上床。
"系统,第二夜。"
【武力灌注·第二夜开始。目标:常人2.5倍。】
这一夜的疼比第一夜深一层。第一夜像往骨头缝里填东西,这一夜像把骨头拆开重装。高硕咬着毛巾数数,数到四千九百多的时候,浑身的骨头嘎巴响了一整串,像放了一挂小鞭炮。
十一点,结束。
他抬手握了握拳。劲从指根一直贯到肘,整条手臂沉甸甸的,像灌了铅——灌的不是铅,是压舱的底气。
一点半,西郊。
月亮被云吃了,是好天气。
高硕从围墙塌的那一侧翻进去,落地没声。头灯没开,他贴着冷库的墙根走,先摸到配电箱。
电子锁的控盒就在箱子里,老型号,一个九针的接口。他从兜里摸出一根改过的数据线,另一头接着手机。三十秒,锁舌"嗒"地缩了回去。
电子幽灵,开门。
门楣上那个摄像头,他没动,只是伸手把镜头掰了个角度——从此以后它拍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墙。
铁皮门拉开一条缝,冷气涌出来,裹着霜味和一股子冻肉的腥甜。
高硕闪身进去,反手带门。
手电一扫,他愣了半秒。
好家伙。
冷库里码着整整齐齐的冻品,一板一板的托盘,从地面顶到库顶。纸箱上印的全是洋文花体字母,一个中文字都没有,检验检疫的标签是彩打的,胶水都没干透——假的,贴上去还没几天。墙角另有几十个纸箱,箱面上是针剂托盘的缓冲格,箱缝里塞着泡沫,也是洋文。
走私冻品,外加无标识的进口药。
高硕心里那本账哗啦翻页:走私冻肉这一仓,够一票黑心商在灾年翻着倍卖;这些药,一年后是能救命的抗生素和麻醉剂。落谁手里都是吃人血,落他手里,是青河两千三百口人的存粮和命。
"系统,开始收。"
他把手按上最近的一板货。
收。
掌心一空,整板货凭空消失。
【掠夺结算启动】
【无限空间:3.0立方米 → 4.2立方米】
高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空出来的那块地面。
"收一板,涨一板?"
【搬得越多,扩容越快。系统仅按实际搬运量结算。】
"早说啊。"高硕搓了搓手,"这生意,干。"
他开始干活。左手按一板,收;转身,下一板,收。冷库的雾气在他胳膊边打旋,霜粒子沾在劳保手套上。一板冻肉大概两吨出头压着托盘,他按上去纹丝不动——摸到就能收,根本不用搬。
【6.8立方米】
【9.4立方米】
【12.2立方米】
蓝字在他视野角落一格一格往上跳,跳得他心花怒放。
byd,这哪是偷仓库,这是仓库自己排队进他家。
收到底层,够不着顶层的了,他踩上托盘往上收。收完西墙收东墙,收完东墙收那几十箱药。药箱小,他一箱一箱摸过去,摸得比冻肉还仔细——这些是硬通货里的硬通货。
库房见底的时候,他站在空荡荡的冷库中央,呵出的白气飘在头顶。
【无限空间:26.0立方米】
【功能解锁:任务结算模块】
【搬运/绞恶成果按"物资量级+价值"结算能量与积分;支线、隐藏、成就任务另计。积分累计满10000,开启积分商城。】
【结算中:能量+0.7%,积分+300】
正要喘口气,头顶传来动静。
楼上打牌散了场。
脚步声顺着铁楼梯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
"我咋听着库里有响动?"前头那人叼着烟,打火机噌地打着,"老歪,你那边狗咋不叫唤?"
"大黄今儿懒,刚才我喂了根火腿肠,八成睡死了。"后头那个答。
高硕退进库门内侧的阴影里,把工兵铲从背后抽出来,反手握住铲柄。
两人进了外间过道,手电光柱扫过来。叼烟的那个走在前面,光柱刚扫过空库——
光柱僵住了。
空的。满库的货,没了。
"我操——"叼烟的嗓子劈了,"货!货呢?!"
他的手电疯了一样乱扫,扫到墙根,扫到托盘,最后扫到阴影里。高硕没给他扫第二圈的机会。
先动的是铲柄,从阴影里横着抽出去,抽在叼烟的膝弯外侧。腘窝那儿是个死穴,一铲柄抽实了,腿当场卸了力,那人"哎哟"一声跪下去,手电脱手,在地上滚出一道乱晃的光。
高硕跟进,左掌推在他肩胛上往下按,整个人面朝下趴实,右腿膝盖压住后腰。扎带出来,手腕一绞两道,勒紧。
从出手到捆完,五秒。
"谁?!老大!老大救命——"
后头那个老歪已经转身往楼梯跑,边跑边掏手机。
高硕一步跨出去,两步追上。老歪的脚刚踩上第三级台阶,铲柄从下往上撩,撩在他小腿胫骨上——胫骨皮包骨头,这一下不重,但够酸。老歪"嘶"了一声,半个身子扑在楼梯上,手机脱手飞出去。
高硕拎住他后领,像拎一袋面粉,整个人从楼梯上提下来,放平,扎带捆上。
"别……别杀我,我就是看门的……"老歪缩在地上抖,"钱在楼上保险柜,密码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闭嘴。"高硕说,"表现好,一根汗毛都少不了你的。"
楼上还有第三个。听动静该是班长,正在打电话,声音又急又压:"喂?仓库……仓库出事了……我说不清楚,库门是开着的,货……"
高硕推门进去。办公室里一张床,疑似班长的中年人光着膀子跳起来,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根甩棍,甩开,横在身前:"你谁?!"
高硕没答话,往前走。
班长是个练家子,这一步试探他接得住——甩棍带着风声抡下来,奔着锁骨去的,是真往死里打的路数。
高硕侧身半步,棍子抡空。他左手两根手指搭上棍身,顺着劲往外一带,右脚同时铲进对方前脚的脚跟后面,轻轻一勾。
勾得真不重。
重的是重心。班长的下盘本来就虚,被这一带一勾,整个人后仰着摔出去,后背砸在行军床上,床架子哗啦一声塌了半边。
高硕跟上去,膝盖顶住他持棍的手腕,一拧,甩棍脱手。扎带捆上。
从头到尾,对面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你……你是什么人?"班长靠在塌床上,额头全是汗。
高硕弯腰捡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通话界面,摁了挂断。
"搬家的。"
他把三人拖到一起,用库房里的旧棉被裹了,胶带缠了几道,只露口鼻。又从货架上翻出两根火腿肠,全喂了那条老黄狗——活物不可入,狗收不走,只能好吃好喝供着,让它少叫唤。
然后是二楼办公室最里面的那间小库房。
保险柜。
铁皮柜,老式机械转盘锁,漆都掉了半边。高硕蹲下去看了两眼,伸手一按。
收。
连柜带底座,整消失。
空间里过一遍手,他又把柜子原地取了出来——反正库里也没人了。转盘锁这种老古董,前世的废墟里他开过几十把。耳朵贴上去,手腕搭在盘面上,一寸一寸地蹭,听簧片,左三圈,右两圈,回一格。
咔哒。
柜门开了。
最上层,一摞捆好的现金,八捆,底下还压着两沓散票。中间一层,一个绒布袋子,抽绳一松,金饰哗啦啦淌出来——戒指、链子、几颗小金豆,压手。最底层,三个牛皮账本,一沓盖着红章的空白检疫单,一块刻章。
高硕在库房灯下点钞。八捆整的,八万;散票两百张一百的,两万;再加零头三百。
现金88300。金饰连袋过秤——出门前他特意从五金店带了个弹簧秤——毛重613克。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
昨晚存款647.18,今天资产六位数。
这钱来路是脏的,脏货配上脏账,天造地设。钱走系统通道洗白,货进空间存命,账本和假章,送警。
账本他翻了翻。流水记在三个本子上,进出都是代号,收货的叫"船老大",上头对接的叫"船长",每隔十来天,"船长"的货靠一次岸,冷库过一手,天亮前分走。最末一笔记在本月十四号:船长,余两千一百件,待提。
两千一百件。
高硕合上账本。这冷库不是仓库,是个码头。今晚搬空的是个爪牙,船长那条线还横在海上。
他没多留。拍照,记账页一页页拍,连同假章特写、检疫单批号,打包走代理口子,发进市局举报邮箱。原件装进冷库自带的纸箱,胶带封好,写上"刑侦支队收"。
凌晨四点半,他骑车绕到分局门口,把箱子放在门卫室窗台底下,敲了敲门卫室的玻璃,人已经拐进了巷子。
回去的路上,天边刚有点发灰。
高硕把电动车蹬得飞快,晨风灌进领口。视野角落里,蓝字安安静静地跳出来。
【新手搬运:完成】
【评价:A】
【首票结算:能量+0.2%(累计1.3%),积分+300(累计600)】
【无限空间:26.0立方米】
【功能解锁:洗金通道(掠夺所得合法化处置;当前权限:单笔50万以内/24小时到账)】
【灰字:掠夺清单……当前进度:5%】
【信标充能进度:——】
他瞥了一眼最后那行灰字。
又是一行他看不懂的东西,一直猫在光幕最底下,不动窝。
算了。
高硕拐进城西的巷子,把车支好。楼道里,王阿姨家的窗户透出一点灯——老太太起得早。
他放轻脚步上楼,从空间里取出个肉包,两口吃完,滚上床。
存款88300,欠租1600,两周之约,办证的钱够了。
下一个问题:船长是谁,船在哪儿。
以及——东洋那边的黑帮金库,是不是也用这种掉漆的转盘锁。
他打了个哈欠,闭眼前把闹钟拨到中午。
首票,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