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硕是被饿醒的。
睁眼已经是中午,屋里没人,他躺着没动,先把昨晚的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现金88300,金饰613克,银行卡647.18。
他翻身下床,从那摞现金里抽出1600,想了想,又多抽了200,揣进兜里,下楼敲王阿姨的门。
"阿姨,房租。"
王阿姨正在灶台前择菜,回头看见他手里的钱,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没接:"你这孩子,昨天不是说两周吗?这才一宿,你抢银行去啦?"
"结了笔工钱。"高硕把钱放到餐桌上,"欠了俩月,1600。这200是排骨汤钱,连本带利。"
"放屁,一锅汤值200?"王阿姨拿起那200就往他兜里塞,"你当我开饭店的?拿着。房租我收下,汤是汤,两码事。"
推让两个来回,高硕没犟过她,200块被塞回兜里。
王阿姨点了点那1600,忽然又问:"你这工钱结得倒是痛快,在哪干的活?"
"网上接的私活,写程序的。"这话高硕路上就想好了,半真半假,"人家尾款拖了小半年,昨天突然给了。"
"哦哟,还是文化人。"王阿姨恍然大悟,"我说嘛,你天天在家敲电脑。行,钱我收了,往后按月交,月初。晚上还来喝汤啊,今天炖萝卜排骨。"
"哎,谢谢阿姨。"
回到楼上,高硕关上门,把窗帘拉严实,坐到床上。
暖场结束,办正事。
"系统,菜单上那个洗金,开门做生意吧。"
【洗金通道已开启。将宿主非法所得经多壳账户、虚拟货币与境外账户多层流转,输出为账面可查的合法收入。当前可输出身份:计算机软件外包个人开发者(回款来源:六家科技公司外包结算账户)。通道费率3%。】
"3%?"高硕皱了皱眉,"你比放高利贷的下手都狠,就是这理由找得挺正经。"
【本系统童叟无欺。】
"少来。现金多少都能洗?"
【宿主当前等级:单笔50万以内,24小时到账。超限需提升权限。】
高硕把现金分成三堆。留8000在身上应急,剩下的78700,连同一袋子金饰,一并推给系统。
意念一动,床头两堆东西凭空淡去。
【接收:现金78700元;黄金613克(成色99.2%)。】
【黄金按今日金价786元/克回收,应收481818元。】
【通道费合计:16815.54元。】
【实际到账:543702.46元(含现金部分)。预计24小时内分批进入尾号3371账户,附六份外包结算合同,已自动签署。】
高硕拿起手机看了眼银行短信的尾巴——尾号3371,就是他那张原本躺着647.18的工资卡。
他又点开计算器,自己摁了一遍:467363.46加76339,加卡里原来的647.18。
544349.64。
再算上兜里的8000现金。
总身家:552349.64。
前天这个数字是647.18。
高硕盯着计算器看了半天,憋出一句:"三天,八百多倍。"
byd,末世三年他刨过坟、扛过尸、跟九级大供奉换过命,攒下的全部家当是半袋发霉的饼干。太平盛世搬个仓库,账户余额比他上辈子见过的所有钱加起来都多。
这世道,果然是撑死胆大的。
他没飘太久。钱是弹药,不是享受。账上这54万,有54万的去处:护照、签证、机票、装备,还有到了东洋以后的踩点经费。搬黑帮金库不是旅游,那是去人家的地界上开火,一分钱一分胜算。
下午两点,他揣上身份证,出门,坐公交去了出入境大厅。
周四下午,大厅里人不多。拍照,填表,录指纹,受理窗口里的小姑娘敲着键盘问:"护照用途?"
"旅游,以后也可能接点海外的程序外包,有本护照方便。"
"邮寄还是自取?"
"自取。"
"七个工作日。"小姑娘把回执单递出来,"下下周六以后,凭回执和身份证来领。"
从大厅出来,高硕拐进街边一家挂着"出境游"招牌的旅行社。店员是个戴眼镜的姑娘,听他问东洋的旅游签,来了精神,报菜名一样开始介绍路线。
"哥,您是第一次去吧?跟团还是自由行?我建议您啊,第一次可以先走个本州全景六日,东京大阪京都——"
"自由行。"高硕打断她,"我就问签证。"
"自由行单次签,材料我给您拉个清单:在职证明或者收入证明,银行流水,10万存款冻结三个月,房产车产有的话更好出签。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自由职业,写软件的,外包回款。"
"那您准备好流水和存款证明,10万这个数是硬门槛。我们代办费800,材料齐了一周左右出签。"
高硕心里一算:护照月底能拿到手,签证材料周一就能开始备,10万存款证明他卡里有54万,随便冻结。顺利的话,十一月初,签证到手。
"行,我回去准备材料,下周来找你。"
出了旅行社,太阳已经偏西。高硕没急着回家,他骑着电动车去了城东的东湾。
东湾是青城的渔港,也是水产批发市场。天擦黑的时候,码头边上的排档一家接一家亮起灯光,腥味、煤气味、炒贝壳的辣味儿搅在一块儿,装卸工和鱼贩子们收了工,光着膀子坐成一排喝冰啤。
高硕要了两瓶啤酒、一碟花生、一份炒花蛤,坐在档口最边上,跟邻座一个穿胶靴的中年汉子搭话。
"大哥,忙一天了?"
"可不嘛。"汉子拧开他递的啤酒,也不客气,"卸了一天冰。兄弟你不像码头上的。"
"我搞电脑的,过来找个朋友,没找着,自己喝闷酒。"高硕给他满上,"跟您打听个人,搞水产的,外号叫鲶鱼,陈茂财。认识不?"
汉子喝酒的动作停了半拍,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找鲶鱼哥干啥?"
"我表哥也是做水产的,北边来的,说跟茂财水产有生意往来,让我顺路打个招呼。"
"哦。"汉子放松下来,朝市场里头努了努嘴,"最大那个档口,挂蓝牌子的,茂财水产,就是他的。这两天人都在,忙着呢——听说等一批大货,船期一直没定,他急得嘴上起泡。"
"大货?什么货还等船期?"
"那谁知道。"汉子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人家做大生意的,我们这些出力气的不问。反正这两天他天天往海边跑,电话不离手。"
高硕又陪他喝了两瓶,聊了半宿码头上的家长里短,临走又给这桌加了两个菜,才骑着车往回走。
鲶鱼,陈茂财,茂财水产,蓝牌子,最大的档口。等一批大货,船期没定。
跟账本上那笔"余两千一百件,待提",严丝合缝。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一点。他把今天摸到的东西在本子上记完,洗了把脸,关灯,上床盘腿坐好。
"系统,第三夜。"
【武力灌注·第三夜开始。目标:常人4倍;同步激活基础战技。】
这一夜跟前两夜都不一样。
前两夜是疼,是骨头缝里被强行塞满东西。这一夜疼到一半,他眼前开始过画面——不是梦,是他自己。末世三年里的他,在废墟里出铲,在雨夜里绞杀,在青河墙头迎着两万大军反跳回去。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从他的记忆里被人拎出来,塞进这具22岁的身体,一条筋一条筋地重新接上。
【基础战技激活:短兵格杀·擒拿卸节。】
凌晨三点,灌注结束。
高硕睁眼下床,出租屋太小,施展不开。他拎着工兵铲下楼,站在院子里。
起手,进步,铲柄贴着小臂走,横抽,回旋,下劈。没有风声大作那些花架子,只有铲刃每一次转折时短促的破空声,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黑地里匀速钉钉子。
一套打完,他收铲站定,气不喘,心不跳。
高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昨天还是个写代码的手,今天起,是杀过九级大供奉的手了。
不,还差一夜。
他抬头看了眼天。距末世,362天。
而同一时刻,城东某栋没有挂牌的茶楼顶层,灯还亮着。
一个穿深色衬衫的男人坐在茶台后面,听完电话,半天没说话。他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冷库没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三个看门的被捆成粽子,满库的货,没了。保险柜,没了。账也没了。监控里什么都没拍到。"
站在他对面的人额头上全是汗:"船长,是不是走漏了风声?条子干的?"
"条子干的,不会把账寄给条子。"被叫做船长的男人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是同行。有人在我的地盘上,先动了手。"
"那……两千一百件,还提不提?"
"提。"船长把茶杯放下,"告诉鲶鱼,船提前到,换个点接。另外,把这两天码头上所有的生面孔,都给我过一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能在三个钟头里把一整库货搬空、连个车轮印都不留的人,我倒想认识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