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一号寄存处,是戴夫的家,他会主动保护你的大脑】
【这是大脑二号寄存处,是作者家,作者不会保护你的大脑,请自行种植植物进行保护】
"你输了。"
普罗托斯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站在一块漂浮的碎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片正在收缩的黑暗。
塔尔塔罗斯没说话。它从来不说话。
"我说你输了。"他提高音量,一字一顿,"听见没有?认赌服输,你丫的。"
黑墙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震颤,像什么东西在极远处磨牙。那是塔尔塔罗斯在"看"他。规则化身没有眼睛,但它看人的方式,比任何眼睛都让人后背发麻。
普罗托斯不在乎。
"约定,懂吗?"他伸出一根手指,冲那片黑暗点了点,"你,留这。不出去。空洞,不许扩张。说好的。"
黑暗沉默。
普罗托斯等了整整三秒,然后满意地点头:"行,你答应了。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转身,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又猛地转回来:"对了,你那诅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那里缠着一道若有若无的黑气,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塔尔塔罗斯的诅咒:从今往后,他永远找不到离开空洞的路。
"够狠。"普罗托斯啧了一声,居然笑了,"老子活了几百年,还没被人这么算计过。"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除了挽昼那丫头。"
话一出口,他就僵住了。
眼前猛地闪过一个画面:实验室里刺目的白光,她站在他身后,匕首先一步没入他的后背。他低头,看见刀尖从自己胸口探出来,血珠顺着刃口滴落。他错愕地回头,看见她握刀的手,看见她脸上那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然后画面碎了。
普罗托斯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伤口,只有一道旧疤,像条蜿蜒的蜈蚣。
"……操。"他骂了一句,声音发哑,"想起来干嘛。"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那画面甩出去,重新抬起头,脸上又挂上那副欠揍的笑。
"算了。"他冲黑墙挥挥手,"老东西,我走了。你好好待着,别出来祸害人。等我找着那丫头,再来跟你算总账。"
他转身,朝空洞深处走去。
旧都陷落的轰鸣从极远处传来,震得脚下的碎石直发抖。空洞在扩张,在吞噬,在把整座城市嚼碎了咽下去。普罗托斯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以太味道,那是业核的味道,是塔尔塔罗斯的造物在人间撒野的味道。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黑墙。
"你答应我的。"他忽然说,语气里那点嚣张褪了个干净,"你说好,不出去的。"
那无尽的黑暗沉默着。
普罗托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任何回应。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又没笑出来。
"行。"普罗托斯说,"行。"
他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业核……业核……"他掰着指头数,"塔尔塔罗斯那老东西到底放了多少颗出去?一颗对应一座大空洞,全世界那么多窟窿,它到底造了多少?"
没人回答他。
他也不在意,自问自答:"管他呢。反正我造的机械还能感应到一部分。要是那玩意儿没在我和塔尔塔罗斯的战斗里碎成渣……"
他摸了摸腰间,摸到一团冰凉的、几乎没什么分量的残骸。那是他曾经用来撬动始祖权柄的机械,如今只剩下一块焦黑的、布满裂纹的废铁。他攥了攥,又松开,把它塞回怀里。
"算了,碎了就碎了。"他说,"老子脑子还在。脑子在,什么都能再造。"
他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空洞上方那片扭曲的天穹。旧都陷落的光,正透过层层叠叠的以太缝隙漏进来,把整片黑暗染成一种病态的橘红。
"旧都啊……"普罗托斯眯起眼睛,喃喃道,"罗斯凯利法大学。我讲课的地方。挽昼那丫头长大的地方。"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说了一句:
"没喽。"
两个字,在空旷的黑墙里荡开,没有人接。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重新嚣张起来:"行了行了,矫情够了。普罗托斯,你可是举世无双的天才,全旧文明就你一个能打开空洞的人。哭丧着脸像什么话?"
他清了清嗓子,朝着整片黑暗大声宣布:
"听好了:我,普罗托斯,第一个打开空洞的人,逐日计划的理论之父,挽昼那丫头的老师!"
"我现在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出不去,因为有个老东西在我脚上栓了根链子!"
"但我迟早要出去!"
"有人会带我出去!"
"在我出去之前,"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却更冷,"我会先找到那丫头,问问她,那天为什么要捅我一刀。"
黑墙沉默着,像在听一个疯子的独角戏。
普罗托斯说完,觉得通体舒畅,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朝更深处走去。
旧都陷落的光芒在他身后轰然炸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