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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灵异 > 八岁小道爷下山,豪门全家炸了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10-03 08:18:50

青云山。

山不算高,名气也不算大。

至少方圆百里之内,除了山脚几个村子的老人,基本没人知道这座山叫什么。

山里更没什么名胜古迹。

没有寺庙,没有景区,没有卖十八块钱一根的烤肠,也没有拿着喇叭喊“前面的游客不要掉队”的导游。

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从山脚一路绕进深处。

沿着土路走十几里,再翻过两座山头,才能看见一个藏在山坳里的小村子。

村子叫青石村。

总共二十来户人家。

村东头有座破道观。

说是道观,其实就是三间瓦房外加一个掉了半边漆的大门。

门口挂着块木匾。

上书三个大字。

青云观。

其中“云”字已经被虫蛀掉了一半。

此时,青云观后院。

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小男孩正蹲在灶台前烧火。

小家伙长得极好看。

皮肤白净,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头发在脑后随便扎了个小髻,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小道袍。

就是脸色不怎么好看。

尤其是看向院子里那个老头的时候。

眼神里多少带着点杀气。

“师父。”

“嗯?”

院子里的老道士躺在竹椅上,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眼睛都没睁。

“你确定今天中午吃鸡?”

“确定。”

“鸡呢?”

“树上。”

小男孩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向院墙边那棵老槐树。

树杈上,一只芦花母鸡正惊恐地缩着脖子。

一人一鸡隔空对视。

半晌。

顾长安缓缓转过头。

“师父。”

“又怎么了?”

“为什么咱们家的鸡会在树上?”

玄清道人终于睁开了一只眼。

“可能是想不开吧。”

“……”

顾长安今年八岁。

跟眼前这个老东西生活了整整八年。

所以他非常清楚。

师父只要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意味着这件事十有八九跟他脱不了关系。

果然。

顾长安走到树下,很快发现树干上绑着一根细麻绳。

麻绳另一头一直延伸到师父的竹椅下面。

顾长安面无表情地顺着麻绳看过去。

玄清道人默默把脚往回缩了缩。

“师父。”

“嗯。”

“你是不是闲得慌?”

“为师这是在磨炼你。”

“磨炼我什么?”

“轻功。”

顾长安指着树上的鸡。

“那它呢?”

玄清道人沉吟片刻。

“磨炼胆量。”

“……”

顾长安闭上眼睛。

忍。

师父年纪大了。

不能打。

容易打死。

玄清道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徒弟逐渐危险的眼神,还悠哉悠哉地扇着蒲扇。

“徒儿啊,修道之人,最重要的便是心静。”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区区一只鸡,怎么能乱了你的道心?”

顾长安没说话。

转身走进厨房。

片刻之后。

他拎着菜刀出来了。

玄清道人一下坐直。

“你干什么?”

“磨炼道心。”

“你拿菜刀磨炼什么道心?”

“杀心。”

“……”

半个时辰后。

芦花鸡还是从树上下来了。

当然。

不是玄清道人抓的。

顾长安踩着墙头,顺着树枝爬上去,好不容易才把那只吓得半死的鸡抱下来。

等他从树上下来,玄清道人已经把锅烧好了。

“不错不错。”

老头非常满意。

“为师就知道你可以。”

顾长安把鸡往他怀里一塞。

“杀。”

玄清道人低头看看鸡。

鸡也抬头看看他。

一人一鸡对视。

“徒儿。”

“干嘛?”

“为师突然觉得,修道之人应该有好生之德。”

顾长安冷笑。

“昨天你吃兔子的时候怎么没好生之德?”

“兔子和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兔子不会下蛋。”

顾长安:“……”

最终鸡还是没杀。

主要原因不是师徒二人突然良心发现。

而是隔壁王婶来了。

“老神仙!”

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从院墙外传进来。

玄清道人刚才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听见声音立刻坐正身体。

下一秒。

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急匆匆走进院子。

手里还提着一篮鸡蛋。

“老神仙,这是俺家自己攒的鸡蛋,您别嫌弃。”

玄清道人脸上顿时露出高人般慈祥的笑容。

“福生无量天尊。”

“王家嫂子太客气了。”

嘴上说着客气,手却一点不慢。

篮子已经接过去了。

顾长安站在旁边看着。

眼皮直跳。

王婶却满脸感激。

“多亏您前几天提醒俺,说俺家老王这几日不能往北边走。”

“昨天北边山路塌了。”

“俺家老王本来还想去镇上,硬是让俺拦下来了。”

“要不然……”

说到这里,王婶仍有些后怕。

玄清道人摆摆手。

“缘法而已。”

“贫道不过随口提醒一句。”

顾长安翻了个白眼。

什么随口提醒。

为了算这件事,这老东西前天晚上折腾到后半夜。

第二天起来鼻血流了半盆。

当然。

这件事玄清道人肯定不会告诉王婶。

王婶千恩万谢地走了。

临走之前,还硬塞给顾长安两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顾长安拿着馒头回到院里。

刚想吃。

一只苍老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啪!

顾长安一巴掌拍开。

玄清道人怒道:“孽徒!”

“我的。”

“尊师重道懂不懂?”

“王婶给我的。”

“你都是为师养大的,你的就是为师的。”

顾长安咬了一口馒头。

“那你的是不是也是我的?”

玄清道人立刻把鸡蛋篮子往身后藏了藏。

“长幼有序。”

顾长安呵呵一声。

师徒二人正斗嘴,玄清道人脸上的表情忽然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天。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睛微微眯起。

顾长安注意到了。

“怎么了?”

玄清道人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随后伸出右手。

拇指依次在其他四根手指上掐过。

一下。

两下。

三下。

顾长安脸上的嬉笑也慢慢消失。

跟着师父八年,他自然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卜算。

而且不是普通的小事。

如果只是算村民家里丢了几只鸡,老头根本不会这么认真。

过了一会儿。

玄清道人眉头越来越紧。

忽然。

他脸色一白。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

“师父!”

顾长安脸色大变,连馒头都扔了。

他冲过去扶住玄清道人。

“老头!”

“你怎么了?”

玄清道人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自己掐算的右手。

许久。

轻轻叹了口气。

“八年了。”

顾长安一愣。

“什么八年?”

玄清道人看向他。

那眼神与平日很不一样。

少了几分不正经。

多了几分顾长安看不懂的复杂。

“长安。”

“嗯?”

“收拾东西。”

顾长安眨眨眼。

“去哪?”

“下山。”

“买盐?”

“不。”

“买酱油?”

“也不是。”

顾长安警惕起来。

“那干什么?”

玄清道人沉默几秒。

缓缓说道:

“救人。”

“谁?”

“你爹。”

顾长安没反应过来。

“哦。”

他点点头。

然后转身。

走了两步。

停下。

回头。

“谁?”

“你爹。”

“……”

院子里安静了。

风吹过老槐树。

树叶哗啦啦响。

顾长安足足站了十几秒。

然后低头看看自己。

又看看玄清道人。

最后指了指自己鼻子。

“我?”

“嗯。”

“有爹?”

“有。”

“还有娘。”

玄清道人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

“还有两个姐姐。”

顾长安彻底不动了。

脑子似乎一时间没有转过来。

因为从他记事开始,玄清道人一直告诉他,他是从山沟里捡回来的。

五岁那年顾长安还问过自己到底是从哪个山沟捡的。

玄清道人指着后山一个臭水沟。

说就是那里。

害得顾长安整整半年路过那条沟的时候都觉得亲切。

现在你告诉我。

我不但有爹有娘。

还有两个姐姐?

顾长安深吸一口气。

“师父。”

“嗯?”

“你是不是快死了?”

玄清道人脸一黑。

“为师好好的!”

“那你为什么开始说胡话?”

“……”

玄清道人转身进屋。

没多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已经有些发黄的木盒。

打开之后。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妻。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旁边还有两个女孩。

大的大概十八岁。

小的大概就十五岁。

一家人站在医院病房里。

男人虽然在笑,可眉宇之间明显带着疲惫。

女人眼睛红肿。

显然刚哭过不久。

顾长安低头看着照片。

不知为什么。

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是……”

“你爹,顾明川。”

玄清道人指向男人。

“你娘,苏婉宁。”

然后又指向两个女孩。

“你大姐顾清禾。”

“你二姐顾清柠。”

最后。

指向襁褓中的婴儿。

“这个丑东西就是你。”

顾长安:“……”

刚刚升起来的一点伤感瞬间没了。

“你才丑!”

“你小时候确实丑。”

“我现在好看!”

“现在也就一般。”

顾长安抄起旁边的扫帚。

玄清道人立刻往后退。

“哎哎哎!”

“欺师灭祖!”

“放下!”

闹了一阵。

顾长安重新拿起照片。

这一次,他看了很久。

“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声音很轻。

玄清道人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不是不要你。”

“你刚出生的时候,活不下来。”

顾长安抬头。

玄清道人坐回竹椅。

“你出生不到三天,便数次断气。”

“医院救不了。”

“后来你爷爷托人找到为师。”

“为师去看了一眼。”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你不是病。”

“是命。”

“命?”

“你的命太重,身子太轻。”

玄清道人淡淡道:

“就像一根小树枝上压着一块大石头。”

“树枝不断才怪。”

“想让你活下来,就必须远离生父生母,避开富贵之气,在山野里养命。”

“所以他们才把你交给我。”

顾长安低头看看照片。

“那后来为什么没来接我?”

“出了一些事。”

玄清道人没有细说。

“山路断过,村子迁过,为师后来也换过地方。”

“等你命格稳定下来,你家的人已经找不到这里了。”

顾长安安静了一会儿。

“他们找过我?”

玄清道人看着他。

“找了八年。”

顾长安的手指轻轻捏住照片边缘。

没有说话。

玄清道人也没催。

过了一会儿。

顾长安突然问:

“他们有钱吗?”

玄清道人表情一僵。

原本酝酿好的伤感气氛瞬间碎了一地。

“有。”

“多有钱?”

“挺有钱。”

顾长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旧道袍。

“那我为什么穿这个?”

玄清道人目光开始飘。

顾长安眯起眼睛。

“师父。”

“干什么?”

“我爹娘当初是不是给你钱了?”

“这个……”

“给了多少?”

“修道之人,谈钱多俗。”

“多少?”

“钱财乃身外之物。”

“多少!”

玄清道人站起来。

“天色不早了,为师去看看鸡。”

顾长安一把抱住他大腿。

“老东西!”

“你是不是把我生活费吞了!”

“放手!”

“还钱!”

“为师养你八年不要钱啊!”

“我天天吃野菜!”

“野菜有营养!”

“我六岁开始自己洗衣服!”

“锻炼自立能力!”

“去年冬天我的鞋还是王婶家孙子穿剩下的!”

“节俭是美德!”

“玄!清!”

一老一小顿时在院子里追了起来。

芦花鸡吓得扑腾着翅膀跳上墙头。

半个村子都能听见顾长安悲愤的声音。

“老骗子!”

“把我的钱还给我!”

……

当天晚上。

顾长安收拾好了下山的行李。

三件旧道袍。

一柄桃木剑。

一只罗盘。

一串铜钱。

两沓黄纸。

半盒朱砂。

还有师父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二十块钱。

顾长安捏着那张皱巴巴的二十块。

“就这些?”

玄清道人郑重点头。

“省着点花。”

顾长安看了看他。

又看看二十块钱。

最后默默把桃木剑抽出来半截。

玄清道人赶紧后退。

“你干什么?”

“我突然觉得还是先把师门清理一下再下山比较好。”

“孽徒!”

“欺师灭祖啊!”

山里的夜风吹过破旧道观。

鸡飞狗跳。

而顾长安还不知道。

从明天开始,他生活了八年的世界,将彻底改变。

更不知道。

数百里之外。

灯火通明的顾家别墅中。

一个已经找了他整整八年的女人,正坐在他的旧照片前。

而照片旁边。

一缕寻常人看不见的黑气。

正在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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