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总部。
下午四点。
正是最忙的时候。
一楼大厅里来来往往全是人。
顾长安站在旋转门外。
看了半天。
没进去。
不是害怕。
而是他不知道这个门是干什么的。
一块巨大的玻璃在不停转。
有人进去。
有人出来。
顾长安盯了一会儿。
眉头越来越紧。
阵法？
不像。
机关？
也不像。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跟着它转？
他正研究。
后面一个男人急匆匆走过来。
“麻烦让一下。”
顾长安往旁边挪了一步。
看着男人自然走进旋转门。
跟着转了一圈。
进去了。
顾长安恍然。
原来如此。
他背着包走进去。
结果速度慢了点。
啪。
布包被旋转门夹住。
顾长安：“……”
他往前拽。
没拽动。
往后拉。
还是没动。
旋转门直接停了。
门外的人也停了。
一群人看着他。
顾长安脸第一次有点红。
保安赶紧过来。
“小朋友，别动别动。”
按下按钮。
旋转门重新打开。
顾长安把布包拽出来。
默默检查。
符纸没事。
桃木剑没事。
罗盘没事。
很好。
“谢谢。”
他说完就准备进去。
保安伸手拦住。
“小朋友。”
“你找谁？”
“顾明川。”
保安愣了一下。
“找我们顾董？”
“嗯。”
“有预约吗？”
顾长安不懂。
“什么叫预约？”
“……”
保安打量他。
八岁左右。
道袍。
布鞋。
破包。
背后还有根木剑。
这装扮……
确实挺特别。
“小朋友，你家长呢？”
“山上。”
“你一个人来的？”
“嗯。”
“那你找顾董干嘛？”
顾长安想了想。
“回家。”
保安：“？”
“什么意思？”
“他是我爹。”
大厅门口。
瞬间安静了一小块。
旁边刚好有两个前台工作人员经过。
脚步都慢了下来。
保安更是足足愣了五秒。
“你说……”
“顾董是你什么？”
“爹。”
顾长安怕他听不懂。
又解释了一遍。
“父亲。”
这一次。
周围几个人全听清楚了。
空气突然变得很微妙。
有人下意识拿出手机。
还有人开始偷偷往这边看。
顾氏董事长。
顾明川。
有一个八岁的儿子？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不对啊。”
旁边一个女员工小声道。
“顾董不是只有两个女儿吗？”
“对啊。”
“哪来的儿子？”
“不会是……”
她话没说完。
旁边同事赶紧掐她一下。
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
可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私生子？
而且都八岁了？
我的天。
今天的公司群不得炸？
保安也反应过来了。
表情顿时有些尴尬。
“小朋友。”
“这种话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
“那你有什么证明？”
顾长安低头翻包。
符纸。
罗盘。
换洗衣服。
干粮袋。
最后拿出一张照片。
正是师父给他的那张。
“这个。”
保安接过照片。
看了一眼。
表情渐渐变了。
照片明显很旧。
上面的男人……
确实是年轻时候的顾董。
女人应该是董事长夫人。
旁边两个女孩是顾家两位千金。
至于那个婴儿。
保安又抬头看顾长安。
脑子有点乱。
“你等等。”
“我联系一下前台。”
很快。
顾长安被带到大厅休息区。
前台主管亲自过来。
她叫许静。
在顾氏工作七年。
处理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冒充顾董亲戚要投资的。
冒充老同学要借钱的。
还有年轻女人跑来哭着说怀了顾家谁谁谁孩子的。
她都见过。
但一个八岁小孩背着桃木剑跑来说董事长是他爹。
第一次。
绝对第一次。
“小朋友。”
许静蹲下来。
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
“你叫什么名字？”
“顾长安。”
许静心里一动。
姓顾？
“今年几岁？”
“八岁。”
“生日呢？”
顾长安报了一个日期。
许静神色变了一下。
她在顾氏待得久。
隐约听说过顾家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
而且公司内部几乎没人敢提。
据说董事长夫人曾因为那个孩子病过很长时间。
难道……
她不敢继续想。
“这张照片哪里来的？”
“我师父给我的。”
“你师父是谁？”
“玄清道人。”
“你这些年一直跟他生活？”
“嗯。”
“在哪里？”
“青石村。”
许静赶紧记下来。
“小朋友。”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
“我去帮你联系。”
顾长安点头。
“快一点。”
许静一愣。
“怎么了？”
“我饿了。”
顾长安摸了摸肚子。
“我今天只吃了一碗面。”
许静这才发现。
这孩子嘴唇都有点干了。
她赶紧让人拿来牛奶和点心。
顾长安看着桌上包装精致的小蛋糕。
没有立即吃。
“要钱吗？”
许静愣住。
“不用。”
“真的？”
“真的。”
顾长安这才拿起一个。
咬了一口。
眼睛微微睁大。
甜。
软。
还有奶香。
比王婶做的玉米饼好吃多了。
顾长安嘴上没说。
吃的速度却明显快了。
许静看得莫名有些心酸。
如果这孩子真是……
她不敢往下想。
“你慢点。”
“还有。”
顾长安点头。
很快又吃掉第二个。
第三个。
许静站起身。
“你在这等我。”
“别乱跑。”
“嗯。”
她走到一旁。
直接联系总裁办。
电话一接通。
“你好，我是一楼前台许静。”
“这边有一个孩子……”
“说要见顾董。”
电话那头语气很职业。
“有预约吗？”
“没有。”
“身份呢？”
许静停顿一下。
“他说……”
“顾董是他父亲。”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
“一个八岁左右的男孩，叫顾长安。”
“他带了一张八年前的顾家合照。”
“里面还有董事长夫妇和两位小姐。”
“……”
这次足足安静了五秒。
“等着。”
电话挂断。
许静知道。
事情大了。
而此时。
总裁办。
秘书周航拿着电话。
脸色非常奇怪。
旁边同事问：
“怎么了？”
周航没有回答。
顾长安。
这个名字。
他听过。
不是在公司。
而是有一次跟顾明川去家里拿文件。
他无意间看见顾家客厅有一面照片墙。
最中间。
只有一张婴儿照片。
下面写着三个字。
顾长安。
他当时多看了一眼。
顾明川脸色瞬间沉下来。
从那之后。
周航再没敢问。
现在……
一个叫顾长安的八岁男孩。
找上门了？
周航立刻起身。
快步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咚咚咚。
“进。”
顾明川坐在办公桌后。
桌上的钢笔刚换了一支。
“什么事？”
周航站在门口。
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顾明川抬头。
“说。”
“顾董。”
“楼下来个孩子。”
“找您的。”
“让前台处理。”
“他说……”
周航深吸一口气。
“他说他叫顾长安。”
啪。
顾明川手里的文件掉在桌上。
整个办公室。
瞬间安静。
顾明川没动。
周航也不敢动。
过了足足十几秒。
顾明川抬起头。
“你再说一遍。”
声音很轻。
轻得让人发冷。
周航喉结动了一下。
“一个八岁左右的男孩。”
“穿道袍。”
“背着桃木剑。”
“他说自己叫顾长安。”
“手里还有一张八年前您和夫人、两位小姐的合照。”
顾明川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撞得往后一滑。
“人在哪？”
“一楼。”
话音刚落。
顾明川已经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
周航赶紧跟上。
“顾董！”
“电梯。”
顾明川步子很快。
快到几乎不像平时那个永远沉稳冷静的人。
电梯门合上。
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三十七。
三十六。
三十五。
顾明川站在最前面。
一言不发。
可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紧。
顾长安。
这个名字。
整整八年。
没有一天从顾家消失过。
当年孩子出生不到三天。
心跳停止两次。
医院已经建议放弃抢救。
是老爷子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一个道士。
那个道士只看了孩子一眼。
说：
“这孩子命格特殊。”
“留在父母身边，活不过满月。”
想活。
就必须送走。
顾明川不信。
苏婉宁更不信。
可孩子第三次停止呼吸之后。
他们还是妥协了。
孩子被带走。
原本说好三年。
三年后一定送回来。
结果第二年。
那位中间联系人去世。
第三年。
山洪毁路。
他们再去找。
什么都找不到了。
八年。
顾家动用了无数关系。
找遍当年可能的地方。
没有。
一点消息都没有。
苏婉宁从最开始的天天哭。
到后来谁也不敢在她面前提“长安”两个字。
顾明川甚至无数次怀疑。
那个孩子是不是早已经……
电梯到达一楼。
叮。
门开。
顾明川快步走出去。
大厅不少员工已经注意到异常。
董事长竟然亲自下楼。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过来。
许静也看见了。
赶紧起身。
“顾董。”
顾明川没理她。
目光已经落到休息区。
一个小小的背影。
青色道袍。
头发在脑后扎着小髻。
脚边放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
正在吃第四个小蛋糕。
顾明川站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
只看一个背影。
他的心就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顾长安似乎感觉到什么。
回过头。
父子两人的目光。
第一次真正撞在一起。
顾长安嘴里还叼着半块蛋糕。
愣了两秒。
他把蛋糕咽下去。
看看照片。
又看看眼前男人。
然后从沙发上跳下来。
“顾明川？”
周围员工倒吸一口凉气。
直呼董事长大名？
许静差点眼前一黑。
可顾明川完全没在意。
他只是盯着顾长安。
嘴唇动了一下。
“你……”
“叫什么？”
顾长安背着手。
认真道：
“顾长安。”
轰。
像有什么东西。
在顾明川脑子里炸开。
顾长安却上上下下打量他。
越看。
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
顾长安非常严肃地说出了父子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半夜三点醒？”
顾明川愣住。
“胸口闷。”
“左肩疼。”
“吃东西没胃口。”
“而且。”
顾长安抬手。
指向他眉心。
“你这两天最好少出门。”
“你印堂黑得都快冒烟了。”
整个顾氏大厅。
鸦雀无声。
所有人表情都非常精彩。
这……
真的是亲儿子吗？
怎么第一次见爹。
先给爹算了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