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名第十——大汉帝国。】
这个排名一出，诸天万界顿时炸开了锅。
光幕上的字迹如刀刻斧凿，在流淌的金光中愈发清晰。
“大汉……第十？”
太极宫外，不知是哪位群臣嘀咕了一句。
长孙无忌脸色骤变，他迅速看了一眼皇帝的神色。
却只看到李世民微微眯起的凤眸和紧抿的嘴唇。
这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
此刻竟露出了几分少年时在虎牢关前才会有的锐利锋芒。
“陛下……”
房玄龄小心翼翼地开口，
“此榜怕是不止论当世，既称历史，想来自三皇五帝以降皆在列。大汉能入前十，已属不易。”
尉迟恭却在一旁瓮声瓮气地嚷道：
“其他的俺老黑不懂，但卫青和霍去病这俩家伙。
可是把匈奴打得找不着北，这才第十？俺老黑第一个不服！”
程咬金赶紧拽住他：
“敬德兄，你小声点！没见陛下面色不对吗？”
尉迟恭这才意识到什么，讪讪地闭了嘴。
李世民没有斥责他。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负手而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天幕。
良久，他轻声道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身边近臣才能听清：
“汉承秦制，开疆拓土，远逐匈奴，开辟丝路，四百年基业……竟只排第十。那前面九个，该是何等光景？”
他说着，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有警惕，更多的却是一种隐秘的兴奋，仿佛少年时听闻强敌名号时，握紧了手中长槊的感觉。
“也好。若我大唐当真也在榜上，倒要看看，能否位列群雄之首。”
大汉，未央宫，宣室殿。
汉武帝刘彻猛然抬头，手中把玩的玉龙纹璧“啪”地一声摔在案上，碎成两半。
他刚才正在查阅盐铁令的施行奏疏，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音便如惊雷炸开。
初闻大汉二字时，这位刚过不惑之年的帝王嘴角已然上扬。
甚至下意识地整了整冠冕，准备接受这份来自上天的认可。
可当“第十名”三字落下时。
那上扬的嘴角僵在了那里，慢慢压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第十？”
刘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殿内的侍者吓得跪伏一片，唯有老臣汲黯还站着，只是花白的眉头也紧紧锁在一起。
“朕之国度，北伐匈奴，南平百越，东定朝鲜，西通大夏。
“丝路贯通万里，铁骑踏遍大漠。如何只配上区区一个第十？”
刘彻一字一句地说着，语速越来越快，最后猛然一拍御案，
“这榜单若这般排法，这诸天万界还有几个国度配在前列？”
“陛下且息雷霆之怒。”
汲黯开口，声音不卑不亢，
“天幕既称历史，想来是从古至今,寰宇内外一同考量。
臣以为，此刻最要紧的不是争一时之气。
而是静观其变，看这前面的九名，究竟是何等来路。”
刘彻看了他一眼。汲黯的直谏他向来不喜，但此刻这番话确有道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碎裂的玉璧随手拂到一旁，冷声道：
“传太史令司马迁即刻来见朕。
朕要他记下这天上每一个字。且看看，这九名之后，朕的大汉输给了谁。”
大汉，长乐宫。
相比其他帝王，这位汉高祖就显得松弛很多。
刘邦斜靠在榻上，一条腿耷拉在榻边，另一条腿曲着。
手里还抓着一把新贡的枣子，吃得汁水顺着胡须往下淌。
他原本正跟戚夫人说笑着今日朝中哪位大臣又闹了笑话。
天幕降下时，他先是吓了一跳，差点从榻上滚下来。
等听清楚那机械音说的是什么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汉……第十？”
刘邦眨了眨眼，嘴里的枣核都忘了吐。
他扭头看向殿外那片金光灿烂的天幕，忽然“噗”地一声，把枣核喷出去老远。
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听见没有？都听见没有？朕的汉朝！上榜了！十大最强国度！”
刘邦拍着大腿，枣子滚了一地也顾不得捡，
“乖乖，这从古到今，多少国家多少朝代？
朕的汉家能排进去，还是第十！这还不够威风？”
戚夫人惊讶地掩着嘴，显然没料到皇帝会高兴成这样。
她原以为这位坐拥天下的丈夫多少会有些不悦，毕竟“第十”听上去实在不算靠前。
“陛下，您……不生气吗？还有九个排在前面呢。”
戚夫人试探着问。
刘邦一摆手，满脸红光：
“生气？朕生什么气？你也不想想。
朕当年不过沛县一个亭长，整日里跟樊哙，夏侯婴那帮杀狗的赶车的混在一处。
“如今这天下都姓刘了，上天的榜单还把我汉家列进了前十，这是多大的脸面！”
他说着，忽然从榻上跳下来，光着脚走到殿门口。
抬头望着天幕，神情竟比朝会时还要精神几分。
“萧何！萧何呢？快传萧何来！”
刘邦扯着嗓子喊。
不多时，萧何急匆匆入宫，衣冠还算整齐，显然是被侍从半路拉来的。
他见刘邦光脚站在殿门口，顿时哭笑不得。
“陛下，天降异象，您怎么还……”
萧何话没说完，刘邦已经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指着天幕道：
“老萧，你看！大汉！第十！
这上面说咱汉朝是四百年的强盛帝国！
四百年啊老萧！你当年跟着我起事的时候，能想到有这一天吗？”
萧何愕然抬头，这才看清天幕上“大汉帝国”四个大字。
他怔了片刻，脸上也慢慢浮现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有欣慰，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震动。
“陛下，天幕所言……看来不虚。
四百年基业，这岂不是说，我大汉国祚之绵长，远超项羽、远超暴秦。”
萧何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向来沉稳，此刻却也忍不住心潮翻涌。
“可不是嘛！”
刘邦笑得合不拢嘴，
“项羽那厮要是知道了，怕是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他以为杀了秦王子婴就能得天下，结果呢？天下姓了刘！
如今连天上的仙人都知道，大汉是最强的十个帝国之一！”
正说着，吕后闻讯赶来，身后跟着一群内侍。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幕，又看了看刘邦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陛下，天降异象，还请入殿内说话。赤足站在外面，成何体统。”
吕后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刘邦的兴奋劲瞬间消了几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到底还是往殿内走了两步，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遮不住。
“娥姁，你听到没有？大汉第十！你可是大汉的皇后了！”
刘邦笑嘻嘻地说。
吕后没有接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望着天幕。
她心中盘算的远比刘邦更多。
天幕说大汉有四百年基业，那意味着她的儿子，她的血脉将长久地统治这个王朝。
可第十这个名次也让她警惕。
前面还有九个强大的国度，那些都是大汉未来的对手吗？
还是说，它们只存在于更古早的岁月里？
“陛下英明神武，大汉能位列前十，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吕后终于开了口，语气淡淡的，
“不过臣妾以为，这榜单尚未念完，不妨等前十都出来了，再行庆贺也不迟。”
刘邦摆摆手，不以为意：
“行行行，听你的。不过今天朕心里痛快，传御膳房，今晚加几道菜！
再把周勃、曹参、樊哙他们都叫来，朕要跟他们喝两杯！老萧，你也别走了，留下来喝酒！”
萧何拱手应下，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他低声对吕后道：
“娘娘，天幕既说大汉四百年，怕是会透露不少将来的事情。是否要令史官详细记录？”
吕后点了点头，面色沉静：
“正该如此。天降此兆，无论吉凶，我大汉都该早做准备。”
刘邦已经重新坐回榻上，捡起一颗枣子塞进嘴里，翘着腿，眯着眼看天上的字。
那模样，与其说是一位帝王，不如说更像当年沛县街头那个与人赌酒赢了钱就喜形于色的刘三儿。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看似粗豪不羁的开国皇帝，心思细起来比谁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