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音落下,光幕再次流转。
这一次,画面中不再是刘彻的时代。
【东汉,建武元年。】
【一位汉室宗亲,从南阳起兵,中兴了大汉。】
画面中,昆阳城外,一个年轻将领仅率数千人,面对王莽四十余万大军。
刘秀。
他身先士卒,率死士三千直冲敌阵。
那一战,天降陨石,洪水暴涨,新朝大军土崩瓦解。
从此,天下再次姓刘。
光武中兴,延续了大汉近两百年国祚。
“四百年基业,竟是真的。”
刘邦喃喃道,眼中已有了泪光,“朕的子孙,没有丢朕的脸!”
他忽然站起身来,对着天幕深深一拜。
这一拜,让长乐宫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吕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只有萧何看得明白:
刘邦拜的不是天幕,是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子孙后代,是那个他没能亲眼看到的、延续了四百年的刘氏江山。
【三国,蜀汉。】
【一个丞相,在五丈原的秋风中,写下了一生的执念。】
画面中,诸葛亮伏在案前,就着昏黄的油灯,一笔一划地写着。
“先帝深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是《后出师表》。
画面中,他的面容憔悴,两鬓斑白,可握笔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五丈原上,秋风萧瑟,将星将坠。
诸葛亮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喃喃道:
“兴复汉室,还于旧都。臣,尽力了。”
此幕一出,太极宫外,李世民轻轻叹了口气。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他低声吟道,仿佛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感慨。
“陛下,这诸葛亮,确是人臣之典范。”
房玄龄轻声道。
李世民点了点头:
“汉祚虽终,汉魂不灭。兴复汉室这四个字,本身就是大汉影响力的最好证明。”
【唐,边塞。】
【数百年后,一个诗人站在边关,写下了对汉家武功的追忆。】
画面中,明月高悬,关城巍峨。
一个身着青衫的诗人立在城头,望着苍茫的边塞。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王昌龄。
他的诗句,让“汉”这个字,从此成了后世所有边关将士心中不灭的图腾。
李世民微微动容。
“好诗。”
他轻声道,
“好一个‘不教胡马度阴山’!这王昌龄,是我大唐的诗人?”
房玄龄连忙道:
“观其诗句,当是后世之人。看来,我大唐后世的边塞诗风,亦是承袭了汉家气象。”
李世民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释然:
“大唐承汉风,看来后世,亦是如此认为。好,很好。”
【南宋,临安。】
【一个女子,在国破家亡之际,写下了一句让所有男儿汗颜的诗。】
画面中,李清照站在南渡的舟船上,望着滚滚江水。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她借项羽,讽刺那些偏安一隅的南宋君臣。
大宋,汴京。
赵匡胤看到“南宋”二字时,浑身一震。
“南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意思?我大宋,南渡了?”
赵普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天幕中的“国破家亡”四个字,如同重锤砸在赵匡胤心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赵普,眼眶通红:
“则平,你告诉朕,什么叫‘南宋’?什么叫‘偏安一隅’!”
赵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官家息怒!天幕所示,必是后世之事。我大宋如今根基稳固,未必……未必就会……”
赵匡胤没有再说话。
他缓缓闭上眼睛,负在身后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所以,朕的大宋,终究没能收回燕云。”他轻声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以,朕的子孙,偏安了。”
大明,应天府。
朱元璋看到李清照的诗时,沉默了很久。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他反复咀嚼着这两句,忽然冷笑一声,
“骂得好!那些个没骨头的,就该骂!”
他看向天幕,眼中燃起一团火:
“咱灭元,驱除胡虏,恢复中华,就是不想让后人再过那种日子!”
【后世,千百年间。】
【“汉族”“汉字”“汉语”“汉服”——“汉”这个字,成了一个民族的名字。】
【无论王朝如何更迭,这个民族始终记得,他们曾是那个强大帝国的人民。】
【强汉,成了华夏文明的一个坐标。】
【汉承秦制,唐承隋制,而百代皆行秦政法,万世皆仰汉唐风。】
画面如流水般掠过:
汉家服饰的衣袖在历史长河中飘荡;
一个个方块字在竹简、绢帛、纸张上跳跃。
无数学子诵读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一支支军队高呼着“汉军威武”冲向敌阵。
一面面“汉”字大旗,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人手中高高举起。
最后,所有的画面汇聚成两个大字——
强汉。
天幕之上,金光大盛。
那两个字几乎照亮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未央宫,宣室殿。
刘彻仰望着“强汉”二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释然,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第十名。”
他轻声道,
“朕的大汉,配得上这‘强’字,便够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既然排在第十,那前面的九个……朕倒要看看,他们凭什么排在大汉前面。”
长乐宫,刘邦已经高兴得有些失态了。
他在殿内走来走去,手舞足蹈,像个得了夸奖的孩子。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强汉’!连天上的仙人都说,朕的汉家是‘强汉’!”
他忽然停下来,指着天幕道:
“萧何,你说,后世的人是不是都记得朕?都记得咱们这帮从沛县出来的老兄弟?”
萧何含笑点头:
“陛下,天幕已明示,‘汉族’‘汉字’皆因大汉得名。陛下之名,必将万世不朽。”
刘邦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万世不朽!哈哈哈!当年在沛县街头混日子的时候,谁敢想有今天!”
吕后在一旁,嘴角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但她很快收敛了笑容,低声道:“陛下,榜单才到第十。后面还有九个。
我大汉如此强盛,都只能排第十,那前面九个……怕是不简单。”
刘邦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抓了抓头,重新坐回榻上: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先看戏,先看戏!”
天幕之上,“强汉”二字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更加宏阔的图景。
【天幕之中,光影再转。】
【汉之影响力,远非止于中土。】
【当大汉铁骑踏遍漠北,当丝路驼铃响彻西域,整个东方世界的文明版图,都被刻上了同一个烙印。】
画面陡变。
苍茫的大海之上,一支船队正劈波斩浪。
【汉时,一条海上通道自合浦、徐闻起航,经日南、都元,过马六甲,最远抵达黄支国。】
【这便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雏形。】
船队靠岸,身着汉服的商贾们抬着一箱箱丝绸、漆器、铁器走下舢板。
港口的异族商人们蜂拥而上,用香料、珍珠、象牙与汉人交换货物。
“汉家的丝绸,比天上的云还要轻柔。”
一个皮肤黝黑的港口小吏用生硬的当地土语对同伴说道。
“那是当然,不然怎么叫‘丝国’。”
画面再转,朝鲜半岛,乐浪郡。
【汉武帝设乐浪、临屯、玄菟、真番四郡,将朝鲜半岛北部直接纳入帝国版图。】
【汉字、汉法、汉礼,由此东传。】
一座座汉式城池拔地而起,身着汉家服饰的百姓在田间劳作。
学堂中,稚童们摇头晃脑地诵读着《论语》《孝经》。
一个朝鲜老者在门口听着,捋着胡须轻叹:
“大汉之文明,如春日之雨。我邦千年,未有如此气象。”
与汉四郡的尊崇交相辉映的,是南方的交趾。
【元鼎五年,南越国覆灭,汉军挥师南下,设置交趾、九真、日南三郡。】
【从此,红河平原第一次被纳入中国版图。】
画面中,汉军战舰沿着海岸线南下,旌旗蔽日,鼓角震天。
一个穿着棕榈叶编织衣物的当地少女躲在树后,惊恐地望着那支从未见过的庞大舰队。
“那是什么?天神下凡了吗?”
她的同伴嘴唇发白:
“听说是汉人……从北边来的。”
【汉之德化,如春风化雨。】
【牛耕、铁器、文字、礼仪,在这片红土地上生根发芽。】
【千年后,这里的人们依然使用着汉字的偏旁,说着单音节的语言,将“汉”视为文明的源头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