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露呢?她正低头摆弄兜里的摩拉,根本没听见钟漓说了什么。
她满脑子都是:这个亮晶晶的东西,回去一定要好好藏起来,不能让丹鼎司的那帮老头发现!
走出茶楼,夜风拂面,钟漓深深吸了一口气,与此同时,扮演度达到了0.9%。
这很钟漓行为,他摇了摇头,迈步走向夜色,身后传来白露后知后觉的声音:“咦?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等等我!”
夜风裹着罗浮特有的清香拂过面颊,钟漓走在前面,脚步不疾不徐,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除此之外,他还是太卜司的司书,是个合法的身份。
他记得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除了一身衣服和那枚摩拉,什么都没带。
可偏偏脑子里就多了一段记忆——太卜司的藏书阁,第三排书架左起第七格,那本《星象推演入门》的位置他记得清清楚楚,连书脊上那道被茶水烫过的痕迹都历历在目。
契约的力量?还是这个世界自动补全的设定?钟漓懒得深究,反正有身份总比没身份强,至少今晚不用睡大街。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回头一看,白露正踮着脚尖,小脑袋左顾右盼,一双龙角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两只手捂着衣兜,活像揣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瞄一眼。
“你这是在做什么?”钟漓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丝温和。
白露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弹了一下,随即迅速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我很正经”的表情:“咳咳,没什么,就是……就是看看风景!对,看看风景!罗浮的夜景真不错啊,哈哈,哈哈。”
她那两声“哈哈”干巴巴的,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钟漓嘴角微微一勾,也不拆穿,他当然知道白露是偷跑出来的,丹鼎司那帮老学究要是知道他们家的小龙女大半夜一个人在街上晃荡,估计得急得把胡子揪光。
不过这种事,看破不说破,才是该有的默契。
“你很熟悉罗浮?”钟漓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白露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挺起小胸脯:“那当然!我白露在罗浮混了这么多年,哪条街哪条巷子我没去过?我跟你说,城南那家糖铺的桂花糕最好吃,城北那家面馆的汤底是一绝,还有……”
她滔滔不绝地说了足足半分钟,从街头小吃到巷尾杂耍,如数家珍。
钟漓耐心地听着,等她终于喘了口气的间隙,才慢悠悠地抛出一句:“那你知道罗浮有没有什么免费招待人的地方?”
白露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认真思考起来,小眉头皱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免费……招待人……唔,仙舟联盟办事处好像有免费茶水,但是要登记身份,地衡司的候客厅可以坐,但是过了酉时就关门了”
“哦对了!绥园那边的凉亭不要钱,但是……”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摇了摇头:“不行不行,那边晚上有岁阳残留下的气息,怪吓人的。”
“好像……还真没有完全免费又能住人的地方。”
然而白露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震惊:“等等!你问这个……你该不会没地方住吧?!”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路边几个巡逻的云骑军都回头看了一眼。
钟漓面不改色,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倒也不是没有地方,太卜司给我安排了个司书的职位,藏书阁旁边有间厢房,应该能住人。”
“太卜司的司书?”白露眨眨眼,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你?司书?太卜司那帮神神叨叨的家伙居然会招外人?”
钟漓没有多做解释,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搞清楚这个身份是怎么来的。
满打满算,他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一天的时间,连罗浮的东南西北都还没完全摸清楚,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多了一整座藏书阁的图书分类目录。
契约的力量?还是穿越附带的福利?管他呢,有总比没有强。
“走吧,先去太卜司认认门。”钟漓迈步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白露一眼“你要一起吗?还是说……你该回丹鼎司了?”
白露一听“回丹鼎司”四个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回不回!我才不要回去!那帮老头整天就知道让我背书背书背书,烦死了!”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激动,赶紧咳嗽两声,故作镇定地补了一句:“那个……我是说,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就陪你逛逛好了,免得你迷路。”
钟漓看着她那副“我很仗义”的小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说话,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身后,白露小跑着跟上来,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捂着衣兜,生怕那枚摩拉颠出来。
夜风轻拂,罗浮仙舟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河。
钟漓走在前面,心里默默盘算着:太卜司的司书能够摸鱼的可能性。
他正想着,白露突然从后面拽了拽他的衣袖,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对了对了,你说的那个摩拉,它真的不能吃吗?我看着它金灿灿的,像糖哎。”
“不能吃。”
“那舔一下呢?”
“……也不行。”
“哦。”白露失望地低下头,但没过两秒又抬起来“那它能换多少信用点啊?能买多少串糖葫芦?”
钟漓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摩拉的价值,在不同地方都不一样。”
“在仙舟,或许只能换半串糖葫芦——但毕竟,这里不收摩拉。”
“啊?那它不就是个没用的亮片片?”白露瞪圆了眼睛,捏着衣兜里的摩拉,表情像是被抢走了最后一颗糖。
“也不算。”钟漓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有些东西的价值,不在于能换什么,而在于它承载了什么。”
白露歪着头想了半天,最后放弃:“听不懂,反正不能吃就是亏了。”
夜风穿过罗浮的街巷,两旁的屋舍挂着暖黄的灯笼,偶有狐人男女结伴而过,衣袂飘飘,长尾轻摇。
白露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拽拽钟漓的衣袖问这问那,钟漓一一简短作答,语气平淡却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