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己只能瞬移到视线所及之处,眼下根本看不到外界...
很快,他便有了个想法。
贴着无形墙壁站定,眼睛死死瞪着手掌触到的屏障,脑子里拼命勾勒想象外界山林的模样,全力催动念力发动瞬移。
嗡...
念力猛然抽走一大截,比正常极限瞬移的消耗足足多了一倍。 而自己却纹丝未动,失败了。
“双倍消耗?”发动能力失败也有反噬吗?
季愁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有点牙疼。 他尝试在脑中想象外界出租屋,雨夜街道,便利店...次次石沉大海。每次念力耗尽,脑袋都会针扎似的疼痛,就只能盘腿坐回树桩上,运转《染苍诀》慢慢恢复。
来来回回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他彻底瘫在树桩上,望着眼前茫茫的纯白,一脸生无可恋。 “毁灭吧,累了。”
躺着躺着,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昏沉间,他仿佛回到了闷热的出租屋,风扇吱呀转动,积压的情绪混着汗水翻涌上来。
猛地睁眼,周围还是一片纯白。
“竟然睡着了?!”季愁感觉大腿上微凉,低头一看,几点乳白色的痕迹沾在皮肤上。他老脸一红,随手抹在树桩上,嘴硬道:“老子真猛。”
也难怪,这具身体被重塑后跟新生一样,连生理反应都跟着年轻了好几岁。
坐起身,照例运转《染苍诀》修炼了一会。识海里的黑色海水又扩了一圈,差不多有半间屋子大,满状态下来,撑五六次瞬移不成问题。
“这进度,还行。”
季愁寻思要不要继续尝试瞬移出去,眼角余光忽然扫过树桩顶端的那株草,整个人突然僵住。
原本的三叶草,不知什么时候,茎秆上多了一片叶子。 一,二,三,四,整整四片绿色叶子!季愁揉了揉眼睛,凑了上又数了一遍。
整株草大了一圈,原本嫩绿的叶片颜色深了些,茎秆泛出淡淡的古铜色,扎根在焦黑的树桩上,透着几分神异。
“升级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叶片,预想中的白色海洋却没出现,什么反应都没有。
季愁一愣,正要再试,一道微弱,断续的意念忽然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稚嫩又断续: “带....我走...”
季愁头皮一麻,猛然跳起来。“谁?!”没人回答。只有那道意念反反复复,翻来覆去就是两句:“带我走...头顶...”
“头顶?” 他抬头看向茫茫的白色天穹,什么都没有。
“你是这棵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是不是你救了我?”季愁有很多疑问,那道意念却像卡了带,只会机械重复那几个词:“带我走...头顶...”。
他又好气又好笑,憋了这么久终于有个活物回应,结果是这个德行。
“眼前这株草明显是幼生阶段,难道是没有足够的灵智?”季愁摸了摸下巴。
“行行行,我要是能出去,就带你走。”他随口应了一句。
话音刚落,整个白色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识海里的白海翻涌咆哮,黑色念力不断起伏。季愁吓得一把抱住树桩:“我靠!又要干啥啊?”
震动没持续多久,一道宏大,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天穹高处落下来:“百年内,带归墟古树至空屿。”
话音落下,一面半透明的光镜碎片缓缓浮现在季愁识海上空,上面刻着四个汉字:剩余百年。光纹流转一圈,缓缓沉入识海深处,他突然有种明悟,某种莫名的契约悄然形成。
季愁人都傻了。“不是?我就客气一句,你这就签合同了?空屿在哪啊?一百年?我做不到会怎么样?喂?甲方呢?出来聊聊!”
他喊了半天,再没有回应。季愁瘫坐在树桩之上,长长叹了口气,赖不掉了。
“龟须古树...原来你是棵树啊,须还是虚?” 季愁扭头看向那株四叶小草,嘴角抽了抽。这小不点长成古树不得成千上万年?
没有纠结太久,抬头看向头顶。那意念反复说“头顶”,难道出口在上面?
季愁定了定神,念力运转,身形一闪,瞬移到树桩上方二十米处。力道将尽时,再一次瞬移,继续往上。 连续三次瞬移,念力耗掉大半,头顶依旧是茫茫一片纯白,什么都没有。
他任由身体下坠,快落地时才再次一个瞬移卸去了下坠的力道,稳稳落回树桩旁。
“耍我是吧。”
季愁骂了一句,只能继续打坐修炼。识海里,冥蜕的黑龙虚影翻腾游走,每次摆尾都卷起道道浪涛,白海的边缘被一点点染黑,念力稳步增长。
也不知修了多久,他再次睁眼,忽然觉得周围的光线暗了一丝。要不是长时间待在这里,已然适应了周围光线,根本察觉不到。
季愁心里一动,猛然抬头。只见头顶的白色天穹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颜色和周围的纯白略有差异,像白纸上沾了个米白色的小点,边缘泛着淡淡的波纹,正缓缓扩大。
出口!“我靠!真的在头顶!”
季愁狂喜,转身就去拔那株古树幼苗。手掌刚靠近,一层无形的屏障猛的弹开,力道比之前大了数倍,越往前阻力越强,再也碰不到那近在咫尺的叶片。
“怎么回事?”他咬牙较劲,双手齐上,脸都憋红了,那股水流般的壁障把他的手牢牢挡在外面。
“合同都签了,不让我带走?”季愁有些慌了。
一抬头,那孔洞竟在缓缓缩小。
“没时间了!”季愁急了,转头看向树桩,一咬牙,双手按住焦黑的木桩,盯着头顶的孔洞,全力催动瞬移,他想连树桩一起带走。
“嗡...”
树桩纹丝不动。反而 “啪”一声轻响,一片翠绿的叶子从那株草上掉了下来,落在他脚边。
“这...” 惊疑不定间,头顶的孔洞已经缩到拳头大小,再过片刻就要彻底闭合。 管不了那么多了!“下次有机会再来。”
他一把抓起那片叶子,身形连闪,用踩楼梯的方式连续瞬移往上冲。 一次、两次、三次!
最后一次念力耗尽前,他视线落在了孔洞之外的空气中,身形一晃,消失在白色空间中。
身后,孔洞彻底合拢,天穹恢复纯白,安静仿佛亘古不变。
微风拂面,感受到新鲜的空气,季愁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蓝色天空,绿中带黄的山野,季愁差点哭出来。
“哦吼,老子出来了!”
狂喜刚冲到喉咙口,就变成了惨叫:“啊啊啊.....救命啊!”
识海中念力空空如也,脑袋似有千百根针扎似的疼痛。他像块石头似的,从半空中直直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