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惨叫划破山野的寂静，惊飞了林中许多不知名飞禽。
季愁手脚乱挥，识海里空空如也，脑袋针扎似的疼，念力透支的反噬一阵阵往上涌。意识越来越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刚出来就要摔死？玩我呢...”
恍惚间，他下意识把手里攥着的那片归墟古树叶子塞进嘴里。意识到这玩意肯定不简单，他可不想昏迷之下被人捡走。
叶片入口，一股极苦的味道瞬间炸开，像是生吃了浓缩的苦瓜汁。
季愁苦着脸，本能的就要张嘴吐出口中的唾液，下一秒又闭上了嘴巴，他感觉识海中传来一阵清凉，头痛竟已经缓解了大半，涣散的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强烈的失重感还在加剧，耳旁风声呼啸。
就在他离地面只剩几丈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手腕忽然一紧。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横着拎了起来，周遭画面突变。
季愁只瞥见一抹白衣掠过，下一秒就 “啪” 的一声摔在地上，七荤八素。
“哎哟我去....能不能轻点！” 他揉着屁股爬起来，一抬头，瞬间愣住了。
这里是处悬崖平台，披甲持矛的士卒黑压压站了半圈，个个神色紧绷，目光死死锁着悬崖方向严阵以待，分明是在这里设伏，蹲守什么人。
不远处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为首那个八字胡，头顶稀疏的中年人，正偷偷往林子里挪步子，却又忌惮着什么似的不敢真走。
这群人明显是早就守在这儿的，不是碰巧路过。
季愁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这是掉人埋伏圈里了？
他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个白衣男子。那人一身素白长衫，衣角绣着墨色飞鹰纹，背后负着一柄无鞘长剑，腰杆挺得笔直，面容冷峻，眼神带着一股锐利的锋芒。刚才出手救自己的，应该就是他。
这人气质太扎眼，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季愁正琢磨着怎么道谢，马蹄声缓缓响起。
一匹白马踱了过来，马上坐着个年轻公子，面色苍白，身形瘦弱，裹着件紫色锦袍，一边走一边捂着嘴轻声咳嗽。可他一双眼睛却透亮摄人，饶有兴致地盯着季愁，像在看什么凭稀罕之物。
季愁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又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还光着呢！
在白色空间待久了，他都习惯裸奔了，这一出来完全忘了这茬。
“我靠！” 他赶紧蹲下身，死死捂住要害，紧张兮兮的扫视四周。 队伍中已经有士卒憋不住，“噗嗤” 笑出了声。
季愁老脸通红，讪讪笑道：“那个...这位大哥，借件衣服行不行？外套就行！回头必有重谢！”
白衣男子没说话，只是微微皱眉盯着他。马上的病弱公子也微微侧头，跟白衣男子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季愁没听清。
下一秒，白衣男子转身走到白马旁，探手从马鞍边的包袱里抽出一物，手腕一抖，如鹰隼般径直朝季愁飞了过来。
季愁只听见 “呼” 的一声，一件软乎乎的东西就拍在了脸上。
他慌忙揭下来，是块四方的白布料，一端缝着根长绳，料子顺滑厚实。 “窗帘？” 他嘀咕了一句，也不嫌弃，赶紧裹在身上，腰间系紧，总算把关键部位都遮住了。
抬头时，他刚好看见不远处那个络腮胡将军模样的人身上，也披着件差不多的东西，才意识到这是披风。
季愁冲白衣男子嘿嘿一笑：“谢了兄弟，你是个好人。” 白衣男子依旧皱着眉，没有说话。
这时，季愁忽然一愣。嘴里的苦味没了，那片叶子呢？他用舌头扫了一圈口腔，空空如也。
“不是，下去了？”他赶紧伸手指进去抠，抠了半天啥也没摸着，反倒把自己抠的干呕起来。
旁边几人看得面面相觑。马上的病弱公子挑了挑眉：“师兄，这人不仅没有修为，还是傻的...”
季愁两眼一瞪，傻眼了，着实没想到这一茬，他听不懂对方讲话！对方好像也听不懂他说话。这下可难办了。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没有出声。旁边那个络腮胡将军上前一步，粗声粗气喝道：“都安静！有没有人听得懂这位小兄弟说话？站出来有赏！” 队伍里鸦雀无声。
这时，不远处那个黑衣八字胡中年人犹豫了一下，折了回来，上前拱手：“将军，二位公子，在下或许能听懂一二。”
病弱公子目光微亮，轻轻点头：“于掌柜但说。”
这人是林氏商行的二掌柜，于兴安。
“回公子，昔年我们商队去中夏国边境跑货，遇过观河临道的修士，他们说话就是这个腔调，只是这位小兄弟发音更怪些。” 于兴安躬身道，“方才他说了‘谢’‘兄弟’，还提到了银子。”
“观河临道？”
病弱公子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那可是中夏国的顶尖大宗门，相传掌控着一整条完整的圣物大道，底蕴比明心宗深厚得多。
这人从天而降，赤身裸体，语言又和观河临道相似，难道真和那座宗门有渊源。
他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意，翻身下马，走到季愁面前，拱手行了一礼。“在下古时月，明心宗弟子。” 他指了指身旁的白衣男子，“这是我二师兄，沈戈。”
季愁眨了眨眼，有些蒙，叽哩咕噜说什么呢？这样子不像是抓自己的...
古时月疑惑的看向于兴安，只见于掌柜面色涨红，嗫嚅道：“公子，小的只听得懂之前那几个词...”
古时月皱了皱眉，随即展颜笑道：“无妨，胡将军，拿一套干净衣衫来给这小兄弟，再取些吃食。”
很快，兵士取来了衣服和吃的。是件宽大的青色长袍，季愁套上，衣摆过膝，袖子长出一大截，这明显是那大胡子将军的衣物。也不管合不合身，他捧着个饭团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四周。
于兴安凑到古时月身边，低声道：“公子，在下那批被扣的货物，您看....”
古时月脸上笑意淡了淡，瞥了他一眼：“日后再说。”于兴安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咽回去，讪讪应了声，退到一旁。
季愁看得明白，这个叫古时月的病弱公子，在这群人里地位极高。
这时，古时月忽然转过身，缓步走到悬崖边，轻声道：“时间差不多了。”
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空气泛起水纹般的涟漪，一面半透明的光镜凭空浮现，镜中映出三道仓皇奔逃的身影。
胡将军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来了！”
季愁也愣住了，这是什么能力？ 不是空间系，他没感觉到半点空间波动。可隔着这么远的山林，居然能锁定人的位置？
古时月没说话，微微闭眼，像是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他往前一步，径直走进了那面光镜里。 身影一闪，消失在波纹中。
镜中立刻多出第四道身影，就站在那三道人影身前拦住了去路。四人嘴巴开合，似乎在沟通什么，随即古时月身影虚晃，眨眼到了三人面前，简单三拳挥出，那三道人影似是反应不及，皆中招倒地。
季愁看得目瞪口呆。我靠，这能力也太bug了吧！直接钻到镜子里？
没过多久，光镜微微震荡，随即消散。 古时月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悬崖边，身形晃了晃，脸色更加苍白，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隐隐见血。
沈戈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面露担忧。
“没事。” 古时月摆了摆手。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空气再次泛起涟漪。三道身影凭空出现，“扑通扑通”接连掉在地上。
为首是名六旬白发老者，神色沧桑，旁边是个壮硕青年，虎背熊腰，最后是个枯瘦的年轻人，一落地就抱着头蜷缩起来，脸色惨白，倒和古时月的气质有些相似。
正是江海，江虎，江孝父子三人。
江虎连忙扶住虚弱的弟弟，掏出丹药喂他服下。
白发老者江海站起身，深深看了古时月一眼，沉声道：“想不到明心宗的小师弟，竟是窃时者。江家栽在你手里，不冤。”
古时月笑了笑，病态的脸上泛着潮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一直以为是你，没想到你把它给儿子了！窃时者江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