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本该被彻底删除的数据,为何偏偏在自己的灵魂里扎根?
但他很快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
此刻,没有任何时间让他去探究系统的漏洞。
那短短几行字,已经向他展示了一个足以打败游戏规则的金手指。
无需像其他玩家那样,在刀尖上舔血,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去拼凑只言片语的情报。
只需指尖轻触,那些诡秘存在的底细,便如画卷般在他脑海中展开。
这是降维打击般的便利。
纪言迅速收敛神色,将这份惊天秘密死死锁在心底。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得太清楚。
锋芒太露,只会成为众矢之的;真正的猎手,往往都习惯在阴影中磨牙。
就在这时,窗外那座斑驳的老式挂钟突然发出沉闷的轰鸣。
当——当——当——当——当——当——
整整六声。
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心头,宣告着黎明降临,也意味着黑夜的伪装彻底撕碎。
那些蛰伏在黑暗中的东西,醒了。
前一秒还在狼吞虎咽的董褚和刘艺桐,仿佛受到了某种本能的驱使。
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军人般的肃杀与迅捷。
两人几乎是弹射起步,胡乱抓起桌上的残羹冷炙,连滚带爬地冲向寝室通道。
纪言紧随其后。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腐味,像是发酵已久的血肉混合着潮湿的霉气。
紧接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
滋啦——滋啦——
那是某种坚硬的利爪,正缓慢而用力地刮擦着房门木板。
声音不大,却直钻脑髓,让人牙酸胆寒。
在这死寂的走廊尽头,一道嘶哑破碎的嗓音幽幽飘来,带着一种扭曲的亲昵与贪婪:
“来了新孩子吗……”
“快到爸爸房间来……让爸爸好好看看,骨头是不是够硬……”
纪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开场白未免也太“热情”
了吧?
刚睁眼就要点名道姓见新人?
身后传来两声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声。
董褚和刘艺桐脸色煞白,看纪言的眼神充满了同情,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敬畏。
开什么玩笑?
开局就拿到传说中的“屎级”
废柴天赋也就罢了,这倒霉蛋居然在游戏刚开始,就被死亡率最高、雷区最深的“父亲级”
诡异盯上了?
这运气,简直是衰神转世。
董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不禁胡思乱想:难道那个F级天赋,本身就带有强烈的厄运光环?
纪言没有回头,但背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背。
根据之前刘艺桐透露的信息,这栋别墅采用经典的六房一厅布局。
其中三间屋子盘踞着诡异,另外三间则是玩家的庇护所。
而在众多诡异中,“母亲”
虽然对子女有着病态且畸形的爱意,经常发布令人头疼的任务,但她至少是相对安全的存在,很少主动伤人。
至于眼前的这位“父亲”
……
那刮擦门板的声音越来越急,仿佛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
刘艺桐能得奶奶偏爱,全凭那点稀薄的天赋。
至于其他男玩家,在老太太眼里不过是些碍眼的尘埃。
相比之下,那个父亲角色简直就是行走的雷区集合体。
他脾气暴戾,性情乖张,对亲生骨肉不仅毫无温情,反倒充满了刻意的敌意与针对。
哪怕你做得再完美,他也能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只为寻个发泄的由头。
此前无数倒在副本里的玩家,大多都死在了这张名为“亲情”
的催命符上。
在董褚和刘艺桐那仿佛在看 ** 般死寂的目光注视下,纪言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跨入了那条幽暗压抑的甬道。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身后的房门严丝合缝地关闭,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亮彻底切断。
寝室之内,昏黄的吊灯忽明忽暗,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凝成实质。
纪言目光扫过地面,只见大片大片的血肉碎块散落在地,触目惊心。
而在视野 ** ,伫立着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身影。
那东西浑身插满了锈迹斑斑的钢钉,皮肤因为某种过量激素的 ** 而极度膨胀,如同发酵过度的面团,表面遍布着恶心蠕动的肉瘤。
它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死死盯着闯入者。
它手中捏着一颗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颅骨,眼窝里还挂着几缕残肉,轻声问道:“知道这是谁吗?”
纪言视线在那爬满蛆虫的眼窝处停留了片刻,随即平静开口:“是我哥哥,或者姐姐吧?”
父亲诡眼中的戏谑一闪而过,似乎有些意外。
它将那颗颅骨随手抛向纪言:“挺聪明。”
“这里还有很多你的兄弟姐妹,要看看吗?”
话音落下,它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黑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逼近。
随手掀开一旁的柜子,里面堆叠着十余颗惨白的头骨,血肉早已剔净,苍蝇嗡嗡作响,蛆虫在骨缝间翻滚。
这幅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
“知道他们为什么都留在这里了吗?”
父亲诡眯起眼,目光中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纪言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因为他们惹您生气了。”
“看来你也知道我不喜欢那些不听话、无能且笨拙的孩子。”
父亲诡冷笑一声,“比如你,我叫了你这么久,为何现在才进来?”
话音未落,它的面容瞬间扭曲,变得狰狞可怖。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劲风,直取纪言的耳廓:“摘掉一只耳朵,让你长长记性!”
纪言嘴角微微抽搐。
这也太离谱了。
仅仅是进门慢了几步,就要付出残疾的代价?这剧本给活人留退路了吗?
本能驱使着他想要后退躲避,但就在指尖触碰到怀中那颗冰冷颅骨的瞬间,纪言眼神微动,强行压下了慌乱。
他没有躲。
那只巨掌悬停在半空,最终悻悻地收了回去。
恐吓无效,父亲诡眯起的双眼透出更加阴森的危险气息。
它扯动猩红的嘴角,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跟你开个玩笑,怎么连点反应都没有?吓傻了?”
若是刚才纪言有丝毫退缩或惊恐的表现,这只耳朵此刻恐怕已经不在头上。
纪言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颅骨。
忽然,颅骨表面弹出了一块红色的面板,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炸响,仿佛一把利刃划破了死寂。
【叮!天赋“全知全解”
触发。
】
【检测到接触物为魇食诡随身物品,正在解析……】
【解析完成。
】
【目标物种:魇食诡。
】
【特性综述:嗜恐之徒。
以恐惧值为食粮,猎物精神防线崩溃越彻底,其汲取的能量便越浓郁,随之而来的是 ** 机能与理智的双重崩塌。
】
【致命破绽:生前曾刺伤本体的怨念凶兵——位置未知。
】
纪言瞳孔微缩,心脏猛地一跳。
这就是所谓的BUG级能力?仅凭一件沾有气息的杂物,便能将一只诡异怪物的底细扒得干干净净,甚至连那唯一的生门都清晰可见。
他原本以为这天赋已经足够逆天,却未曾想竟恐怖至此。
不过,那把能克制怪物的凶器究竟藏身何处?若能将其夺来,手中便多了一张足以扭转局势的王牌。
但这念头一闪而过,纪言迅速压下杂思。
当务之急,不是寻宝,而是活着走出这间充斥着恶臭的房间。
房间 ** ,昏黄的钨丝灯泡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
那只名为魇食诡的存在正坐在床沿,动作迟缓地撕开裤管。
映入眼帘的小腿肿胀如馒头,皮肤呈现出病态的青紫,层层叠叠的脂肪组织溃烂脱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它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诅咒:
“最近……腿疼得厉害。”
“去弄一瓶‘血琵琶’来。”
“日落之前,必须送到我房里。”
“若是没有药……就拿你来止痛。
废物,不配留在这屋子里!”
纪言站在阴影中,目光冷冽地盯着那团腐肉。
血琵琶?从未听过的药材名。
但他很清楚,在这种诡异副本里,看似简单的求药任务背后,往往隐藏着更深的杀机或陷阱。
他没有迟疑,顺着对方暗示的身份,卑微地低下头:“明白了,父亲。”
话音刚落,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刚跨出房门,系统提示音再次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叮!隐藏任务已接取。
】
【任务目标:于18:00前寻获“血琵琶”
,并呈交至父亲卧室。
】
【奖励:C级道具箱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