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眼眸,瞳孔微缩,迅速将周遭的环境尽收眼底。
视线扫过几处阴暗角落时,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里悬挂着几具干瘪的人形物体……不,那根本不是什么民俗 ** ,那是被抽干了所有体液与血液后,仅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皮囊紧紧包裹着骨骼的空壳。
轻飘飘地悬在那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寂。
之前的玩家。
全都变成了这样。
纪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与刘艺桐此前的警告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随着那两个男人叫喊的声音逐渐嘶哑,白衣男子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食物。
他随手擦去嘴角的油渍,声音冷得像冰:“说完了吗?”
背心男和中分男还想再吼两句,却见白衣男子突然起身。
没有任何预兆,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金属指虎,戴上。
下一秒,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狠狠砸在中分男的天灵盖上。
一下,两下,指虎尖锐的边缘刺破颅骨,混合着脑浆的血雾在空中炸开。
砰、噗嗤。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液体喷溅的声响,节奏诡异而残酷。
不过几个呼吸间,原本还活蹦乱跳的中分男便成了一滩烂泥,彻底失去了生机。
白衣男子侧过头,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背心男,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寒:“现在,能安静了吗?”
背心男浑身颤抖,牙齿打颤,机械地点了点头。
对方抽出纸巾,仔细擦拭着溅到脸上的血珠,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就这?见点血就软了。”
这叫见点血?脑花都出来了!
纪言死死盯着程方,心中念头急转:这家伙,莫非就是传闻中101房间的主人?
然而,程方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看了一眼两人惊疑不定的神色,竟无奈地摊了摊手:“别用那种看变态的眼神看我,我也只是个苦命的打工人罢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 ** ,理由荒唐得离谱:“第一,我想让你们闭嘴;第二,那只‘东西’口味刁钻,只喜欢细皮嫩肉的瘦子,我不给它筛选掉劣质品,它可不管是不是同类,照吃不误。”
听着这两个奇葩至极的理由,背心男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纪言,眼神中带着几分庆幸与审视——这哥们儿看着也不胖啊。
程方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纪言一眼,淡淡道:“他比较安分。”
纪言:“……”
“长话短说,规则很简单。”
程方转过身,指向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进去,走一圈,出来。
任务完成。”
背心男一脸的不信,仿佛在说你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哄?
纪言却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开口问道:“进去容易,想出来,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程方没有隐瞒,直接抬手指向角落那些挂在墙上的干瘪 ** ,眼神幽深:
“出不来,就会变成那样。”
“别慌,我的职责就是处理这些烂摊子。
要是你们运气不好出不来,我尽量给你们挑个风水宝地埋了。”
程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语气轻描淡写,“至于里面那位‘主人’,只要你们能伺候得舒坦,不仅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出去,还能顺走你们急需的任务道具。”
话音未落,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程方眼中精光一闪,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
他快步窜到门口,脸上堆满了谄媚至极的卑微笑容,隔着门缝讨好道:“主人,这批货色还入眼吗?”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沙哑与漫不经心的冷哼:“次品。”
“再筛选一批送来,直到我满意为止。”
“得令,这就给您安排!”
程方恭敬应声,随即转身进屋,片刻后拖着一具干瘪如柴的 ** 出来。
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品,小心翼翼地将 ** 塞回屋内,并重重关上了门。
他将那具被吸成人干的残骸随意踢到墙角角落,那里已经堆积了不少类似的“废品”
。
程方扭过头,眼神戏谑地看着纪言和背心男:“看见没?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而且你们倒霉催的,那位爷今天胃口格外好。”
“前面五个送进去的都没挺过来,怨气还没消,接下来还得靠你们补填空缺。”
“谁第一个去‘尽孝’?”
“ ** !这是什么阴间任务?这分明是让人去送死!我不干了,我要退出!”
背心男终于崩溃,情绪失控地大吼起来,满脸都是绝望后的疯狂。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这个任务的死亡率有多高。
“退出?”
程方停下擦拭手指上血迹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进了这道门,契约就已成立。”
“规则之下,生死由天。
玩家在里面是什么下场,都不算破坏公寓秩序。”
他似笑非笑地补充道:“当然,也不是必死之局。
以前有过成功的先例,虽然那人差点被抽干精气,但好歹是个活口。”
相比背心男的歇斯底里,纪言却冷静得多。
他压低声音,直击核心:“所以,里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具体名号我不知道。”
程方眯起眼睛,语调阴森:“只知道那女鬼有着深不见底的贪欲。
对她而言,男人不仅是补品,更是必需品。”
“魅魔?”
背心男浑身一颤,冷汗浸透了后背。
程方冷笑一声:“那种低级魅魔顶多废你腰子,可里面那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贪婪而冰冷:“从皮囊到骨髓,她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给你剩。”
***
就在程方准备继续渲染恐怖氛围时,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幽冷而不耐烦的低吼,震得人心头发毛。
“小程,你的效率越来越低了。”
那个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却透着致命的压迫感:“我在考虑,是否该找个更勤快的人,把你的位置给换了。”
听到这话,刚才还游刃有余的程方脸色骤变,原本的傲慢瞬间转化为极度的惊恐。
“主人息怒!是我疏忽了!”
程方连连鞠躬,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紧接着,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背心男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其往屋内拽去。
背心男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哀嚎。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砰!”
房门再次关闭,将一切惨叫隔绝在外。
屋内重归死寂,只有角落里那堆干尸,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新的猎物。
程方手中的动作没停,将最后几具残缺的躯体粗暴地甩上生锈的推车。
金属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的纪言,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别怪我狠,这世道,谁都想活命。”
他一边推着车往前走,一边像是为了安抚对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嘟囔:“当初刚进副本时,我和那东西住在一个屋檐下。
那种绝望,没人比我更懂。”
纪言目光微沉,心中疑虑未消。
这个叫程方的男人虽然负责处理 ** 和筛选幸存者,但他凭什么能活到现在?如果仅仅是因为需要有人来干这种脏活累活,那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在这充满诡异的公寓里,生存往往伴随着某种特定的“价值”
或“规则”
。
程方身上,一定藏着关于那只女诡的关键线索。
“你在琢磨怎么对付她?”
程方似乎察觉到了纪言探究的目光,停下脚步,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思绪,“省省心吧。
想靠攻略活命?别做梦了。”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竟透着一种荒谬的自豪:“我能苟活至今,全靠运气。
我的天赋是D级,公认的最废柴能力——‘一技之长’。”
纪言眉头微挑:“D级天赋?”
“没错。”
程方拍了拍自己的腰腹,眼神变得有些怪异且复杂,“在这个鬼地方,战力即正义。
但我这天赋虽然毫无战斗加成,却在面对那位‘女士’时,展现出了惊人的契合度。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见纪言沉默不语,程方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口吻说道:“意味着我的‘硬件设施’堪称完美,足以申请吉尼斯纪录。
正因为这点特殊的‘长处’,那位女诡舍不得直接把我榨干,而是给了我这份差事,让我留在公寓里,做她的清道夫。”
这番话如惊雷般在纪言脑海中炸响。
他没想到,在这恐怖副本中,活下去的理由竟然如此不堪又如此现实。
那些被送来的玩家,大多成了女诡发泄欲望的玩物,而程方则是凭借这项特殊的天赋,在生死边缘维持着一种扭曲的平衡。
“不过,”
程方上下打量了纪言一番,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外,“你是第一个见到我还能面不改色的人。
换作别人,早就吓得 ** 了。”
纪言淡淡摇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尖叫改变不了结局。
既然迟早要死,不如死得像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