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连吹到脸上的风都是热的。
这里的气候不像西北那么干燥,这里是闷热且潮湿的,没走一会儿就开始出汗,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走都走不动。
一个白净的少年出现在了我面前。
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问我:“同学需要帮忙吗”?
我点头如捣蒜赶忙说:“需要需要”。
随即回了对方一个礼貌的微笑,少年不自觉的挠挠头,伸手接过了行李箱。
随即转过头问我:“你是哪里人”?
我告诉他:“我是西北的”。
说完他立马恍然大悟:“怪不得长得这么标致,你们西北女生都长的挺好看的”。
“我第一眼看你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呢”。
他的话成功逗笑了我,果然女生都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
男生问我:“你什么专业”。
我告诉他:“我修的是汉语言文学”。
便不管不顾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发现没有跟上来。
回头便发现他饶有兴致的盯着我。
我忙问:“怎么了?
对方笑了笑看着我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拍了一下脑袋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对方:“不好意思啊我叫麦穗”。
“光顾着走路了”。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你的名字很特别”。
我笑笑没说话因为那是我妈妈给我起的。
有人帮忙走的就会快很多,很快就到了宿舍。
我忙拿出一瓶水递给对方:“感谢学长帮忙今天多亏了你,不然这么多行李不知道得搬到什么时候”。
对方接过水很自然的喝了一口。
看着我的眼睛说:“不用客气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我茫然的看着对方,他却再没说别的转身就走了。
晚上班长在群里发了代班辅导员的联系方式让大家都加一下。
我们这一届的代班辅导员都是大四学习优异想要继续留在学校任教的学生。
代班很快通过了我的微信。
我做了自我介绍:“老师你好我叫麦穗。
对方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叫我学长就好”。
我不自觉地笑了一下,看来还算比较好相处。
大学的时光是比较惬意的,舍友们每天都叽叽喳喳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周末就会开始打扮出去约会。
大一军训的时候就都把男朋友物色好了,本来军训一般都是由代班管理,可是我们的代班家里有事回去了,就由别班代班一起管理。
军训期间大家都被晒的苦不堪言,也有不少男生趁此机会找女生们搭讪,这个时候我总感觉有人盯着我但我却找不到,后面觉得可能是太晒了,导致出现了幻觉就没在意。
军训最后一天的时候代班回来了。
正是那天帮我搬行李的男生,原来他叫许畅。
“他让我们有事就找他,他会像他的名字一样畅所欲言”。
大家都被逗笑了,期间有大胆的女生已经开始上前搭讪,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他说“他有女朋友已经毕业了,他是回家去订婚的,年后差不多就会结婚”。
操场上可以听到女生的唏嘘声,大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时候许畅看向了我,他问我:“那麦穗你呢,有没有男朋友”?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问我,我一时惊的说不出话来,舍友帮我解围说我比较内敛就不要打趣我了。
这件事情也就就此作罢,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
我心里的那个疙瘩却一直在,我想知道他在不在这里。
少年的执着最珍贵也最没有意义,在又如何难不成还能继续做朋友吗?事实是不能。
许畅给我发消息说:“来食堂找我”。
我不想去,因为和他接触总感觉芒针刺背。
我问他:“学长有什么事儿吗”?
他没回答而是说:“十分钟不然有你后悔的”。
我最终还是去了,只是这一去又被回忆折磨了一遍,那个我日思夜想的人就坐在他旁边。
他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继续玩手机,若无其事,甚至一点都不惊讶。
而我却被钉在了原地,全身血液倒流,冷的刺骨,像在冬天里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林诺”。
我嘴唇张了张,那个被我快要嚼烂了的名字此时却梗在了我的喉咙,死活叫不出来,他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识趣的站起来走了。
原来他真的在这里,看样子他已经很早知道我来这儿了。
却没有选择见我,他还在恨我。
是啊,多可笑,我们两个互相憎恨彼此的人,见了又怎样。
许畅招呼我坐过去,他问我:“为什么不和他打招呼”?
“你不就是为了他来这里的吗”?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无奈的笑了笑:“以后可以的话再告诉你”。
许畅:“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不用了”。
相继离开了食堂。
原来也不是非见不可
回到宿舍楼下刚要开门进去,就被一股力量拽了过去,瞬间抵在了墙上,撞的我蝴蝶骨疼。
等我缓过劲睁开眼时,就看到林诺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嘶哑着声音问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林诺:“去哪里不好,为什么非要来这里”?
林诺:“就这么喜欢打扰别人的生活吗”?
我瞬间就来了气。
反问他:“学校是你家的吗?
我: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我见过你吗?
我:知道你在哪吗?
我:怎么就打扰你生活了?
我:你这自作多情的毛病像是你爸还是你妈”?
他兴许是被我刺痛了,松开了我的手,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对方走了后,我便开始懊悔,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掌,食指已经被大拇指指甲掐了一个坑,我竟然毫无察觉。
叹口气道:“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
那晚我失眠了,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
因为第二天是周末就放心的睡了,我是快中午的时候被室友摇醒的。
她让我看学校表白墙,两条新闻全是关于我的。
一条是有人向我表白了。
还有一条不知道是谁把我妈妈和林诺妈妈的事扒了出来放在了上面。
瞬间睡意全无,全身血液倒流,一个电话冷不丁的打了进来吓了我一跳。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
“是我”。林诺的声音传了进来,他让我下去。
我知道他是因为那篇报道来的。
与此同时,辅导员已经发消息告诉我学校已经派专人调查这件事情了,这件事影响力还是比较大的,已经成了大家的饭后谈资。
下去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文雅的女生。
她的头发是我见过女生里面最顺滑的,连一根毛刺都没有,顺滑的披在肩上。
她微笑的看着我,旁边站着的是林诺,他看起来黑眼圈很重。
那个女生向我伸出了手,做了自我介绍:“你就是麦穗吧”。
李晓蕾:“你好我叫李晓蕾,我是林诺的女朋友,因为我们明天就要去西藏支教了,所以,提前来见见你”。
轰隆一声有什么东西在我眼前碎了,我回过头看了一眼林诺,林诺看了我一眼立马低下了头。
真的是晴天霹雳,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把手伸过去,最终还是握了手,懦弱如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热情。
只能简单说了句:“你好,一切顺利”。
我没有再多给林诺一个眼神。
那篇文章是谁发出来的我也已经不在乎,就让往事都随风吧。
林诺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他问我:“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说:“没有”。
就这样他走了,当他们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再也没忍住抱头痛哭,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们去西藏的第二天表白墙又有人发了一篇声明,发帖人是李晓蕾。
她向大家道了歉:“说那篇关于我妈妈和林诺妈妈的报道是她发出来的,那些都是她编的,她愿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所以她决定在西藏支教五年”。
是不是她说的其实并不重要了。
因为,在她发声明的前一天,林方依找到了我。
她问我:“为什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活着”。
她问我:你怎么还有脸追到这座城市,如果不是你林诺也不会去西藏”。
她说“他这几年人不人鬼不鬼的,好不容易看起来好点了”。
问我:“为什么又要出现”。
面对她的控诉我已经变得麻木。
我以为我们之间可以跨过那道鸿沟,却忘了那是血海深仇。
很快大一就接近了尾声,这一年里我没有在去想关于曾经过去的种种,选择了麻痹自己过好当下。
我们趁着假期去了很多地方,有和朋友一起去的也有我一个人去的。
只有站在风里站在云里或者山巅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活着。
大二的时候,许畅并没有如愿留在学校,而是要去外地发展。
那天大家都喝了很多酒,我因为酒精过敏躲过了一劫。
晚上散场的时候,大家都开始三三两两组队一起回宿舍。
许畅叫住了我。
他说:“该跟我谈谈了”。
我大概猜到他是要跟我谈林诺,正好我想听听他的故事。
后来他去了西藏之后我俩加了彼此的联系方式,却很默契的没有说过一句话。
只是我偶然翻看他朋友圈的时候发现,我高考那天不是我的幻觉而是他确确实实去见了我。
配文“终于见到了我的女孩,那一刻我泣不成声”。
许畅开始自言自语,他说他是在钓鱼的时候认识林诺。
林诺跳河自杀了。
被他和他室友救了起来,那会儿他们才大一。
救起来的林诺只是一味地哭泣,却只字不言。
他问他“怎么了”?
他说“他没有亲人了”。
他说“他觉得活着没意思,他也没有办法和他喜欢的女孩在一起了,他们没有未来了”。
那个时候的林诺抑郁症已经很严重,已经开始有自残行为。
所以许畅一有时间就会陪着他。
大一新生开学那天,林诺一早就坐在学校门口守着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来往的人群,生怕错过了。
我出现的那一刻。
许畅说:“林诺眼睛里有东西碎了,他知道他等的人出现了”。
他主动帮我拿了行李,聊天过程中才得知我在他代理的班。
听到这我的眼泪像决了堤一般,毫无征兆的落下来,豆大的珠子砸的我眼眶子疼。
命运可真会捉弄人,我擦干了眼泪说:“没关系啊他也已经有女朋友了不是吗”?
许畅沉默了。
终于他忍不住提高声调问我:“你觉得他俩像情侣吗”?
“李晓蕾是喜欢林诺,可林诺不喜欢她”。
“你看不出来林诺是被逼的吗”?
我沉默了,我不是没有怀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