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了四十分钟……家属请做好心理准备，哎，忘了这孩子是个孤儿。"
监护仪的滴答声，医生疲惫的声音，此起彼伏。
凌晨的路口，闯红灯的货车，还有小女孩倒在地上那一瞬间，路灯像心脏般跳动。
"滴————"
意识在深沉的黑暗起起落落，偶尔能从眼皮的缝隙里，看见一点模糊的白光。
……
“我同意与你缔结婚约。”
长离歌使劲摇了摇头，把刚才那些陌生的画面甩出脑海。
她盯着眼前的男人，脑子里不断排练系统安排的情节：
拜堂，接吻，然后触发限制级画面……这游戏真的很狗血。
她站在礼堂中央，纯白长发，面若银盘，眼似寒星。碎钻后冠压得后颈发酸，薄纱衬得腰肢若隐若现。
这是她被写进《重生之我在兽世拒绝所有女神》的第三百七十二天，作为游戏里的隐藏NPC，她的技能面板上只有孤零零的两个字——"净化"。
在一个十八禁恋爱游戏里，净化能干什么？给兽人搓澡吗？
还好没有任何玩家触发她这条主线，她也就乐得在游戏服务器里摸了一年多的鱼。
直到今天。
直播间标题写着"全服首发！隐藏NPC实况"横在屏幕顶端。
一个百万粉的游戏主播试了十几种触发条件，终于把她的隐藏路线给炸了出来。在线人数飞速窜过十万大关，弹幕密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卧槽！真有这条线！主播牛X！"
"这NPC建模绝了！秒杀前面的所有女主啊！"
"这颜值必须氪金拉满好感度啊！兄弟们众筹！"
"技能太废，收进后宫当花瓶得了，打架还得靠我们家女主苏璃月。"
弹幕铺天盖地。
长离歌面无表情地站着，余光扫过飘过的彩色文字，内心毫无波澜。
游戏男主穿着纯白礼服，银发金瞳，站在三步之外，声线温柔细腻：
"长离歌大人，时辰已到，请与空白完成缔结之礼。"
礼堂里忽然暗了下来。穹顶的水晶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只留下两束追光，一束打在她身上，一束打在空白身上。
系统提示同时出现在玩家和长离歌视野前方：
【隐藏情节-《无止尽的夜》已触发，请根据提示完成本命之吻。注：本任务为十八禁专属情节，未成年人禁止参与。】
弹幕瞬间炸锅。
"法！"
"法法法法法！"
"礼貌投稿，法！"
男主向前迈了一步，瞳孔里映着的只有她的绝世容颜，那双眼睛里盛着某种过于真实的炽热，完全不像素描好的预设表情。他的目光掠过她被薄纱勾勒出的锁骨弧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视线又垂下去，隐忍地闭了闭眼。
长离歌嘴角抽了抽，三两莲花步凑近男主。
"接下来……"
男主的唇略过长离歌的耳畔，气息温热：
"你需要踮脚。"
长离歌："……"
她深吸一口气。完成了思想准备工作。
反正就是嘴唇碰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长离歌双手扶上他肩头。纯白礼服的布料下，她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体温，那热度透过薄薄的面料直烫进掌心。男主的呼吸乱了半拍，胸口起伏的弧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突然，空白的脸在她视野里“咔嚓”闪了一下，他那张完美的脸瞬间被另一张画面覆盖——
那双金瞳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欲望，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腰，将她压进一片柔软，她的后冠滚落在地，银发披散……
画面又是一闪，空白依然风度翩翩地站在原地，刚才那帧僭越的“亲密预演”消失的无影无踪。
长离歌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凉意。
刚才那画面……是什么鬼东西？
后台数据长什么样她太清楚了，刚才那个画面，绝对不是系统数据库生成的。
但弹幕正在狂欢，直播间十万双眼睛盯着。
她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闭上眼，踮起脚尖。
他的唇几乎贴上了她的唇。
突然！
"轰——！"
礼堂的上方寸寸裂开，头顶的水晶灯像被碾碎的冰块一样簌簌坠落，裂痕从穹顶正中央向外爆炸式蔓延，像一张遮天蔽日的蛛网，杂乱的、污秽的、墨绿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了整片天空。
长离歌一把推开男主，踉跄后退三步。
直播间内。
"怎么回事？！"
"服务器崩了？"
"主播你掉线了吗？"
紧接着，一条系统提示弹了出来，冰冷的白色文字悬浮在她眼前。
【系统提示：游戏服务器不稳定，请NPC先下线避难，待稳定后再加班。】
长离歌："……"
先下班？行，下班就下班，老娘差点晚节不保。
她优雅转身，准备退出场景。
"长离歌大人！"
长离歌顿住脚步，转过身。
游戏男主正深情地看着她，那双瞳孔中，竟盛满了虔诚的狂热，还有破碎的泪花。
"我叫空白，我的女神……我终于……终于见到你了。"
长离歌愣了半秒。
"你没事吧？都是NPC你跟我玩什么深情戏码？"
"我不是——"
"有病。"她干脆利落地打断，转身就走。
突然，脚下的大理石地面裂开了，礼堂的墙壁向内倒塌，森林、花圃、喷泉，所有熟悉的兽世地图元素像褪色的油画一样被撕碎、剥落、卷进黑暗。
她和空白一同跌进灰黑色的废墟里。
眼前是一片灰黑色的废墟。断壁残垣，焦土裂缝，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烧焦的气味。头顶的天从兽世惯有的澄澈蓝，褪成了一种病恹恹的灰绿。
长离歌喃喃自语：
"这服务器搞什么……被黑客入侵了？"
"嘶哈——"
废墟深处，一声低沉的嘶吼传来。
"什么声音？"长离歌汗毛都竖起来了，死死盯着声音的源头。
三个灰白色的人形生物正从倒塌的建筑后面爬出来。它们皮肤青灰，眼窝深陷，嘴角挂着黑色黏液，四肢扭曲，爬行的姿态像蜘蛛又像螳螂。
"这是……丧尸？"
长离歌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是兽世恋爱游戏……怎么会有丧尸……"
"长离歌大人，站到我身后来！"
空白一个箭步挡在她前面，像个合格的丈夫。
他弓起背，白色礼服从背后"刺啦"一声撕裂，银白色的毛发从皮肤下钻出来，覆盖全身。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啪"地翘了起来，两只三角耳抖了抖，竖在头顶。
他变成了一只……巨型柴犬。那副贱兮兮的三角眼，带着招牌的微笑脸，攻击力看上去为零。
长离歌的三观都要被震碎了。
"空白，你的兽型是……柴犬？！能打架吗！"
三只丧尸已经嘶吼着扑过来了。
一只柴犬在和三只丧尸肉搏，长离歌呆呆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终于癫了。
空白低吼一声，后腿一蹬，迎面冲了上去。
他的利齿咬穿了第一只丧尸的喉咙，灰黑色的脓血四处喷溅，第二只丧尸从侧面扑上来，他侧身一闪，利爪划开它的腹部。
"没想到，这柴犬看着人畜无害的，咬起丧尸来倒是挺厉害……"
第三只丧尸却没有正面冲来，反而从废墟另一侧绕到了柴犬的身后。
长离歌心中一惊：
"空白！后面——"
丧尸一口咬在了柴犬的后颈上。
空白一爪把那丧尸撕碎，但银白色的毛发瞬间被黑色浸染，咬伤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变黑，黑色纹路像树根一样迅速沿着脖颈向大脑蔓延。
"嗷呜——"
柴犬呜咽了一声，四肢一软，倒在了碎石上，恢复成了人形。
"长离歌……大人……"空白挤出一丝沙哑的声音，
"快……跑……还有……见到你……真……好……"
长离歌低头看着濒死的空白，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跑？往哪跑？地图坏了，出口也找不到，她甚至不确定自己"NPC"的身份还在不在。
她的目光落回空白后颈的黑色纹路上，若有所思。
不到两秒，长离歌蹲下身，手指按上空白后颈蔓延的黑色纹路，忽然笑了一声。
清冷的笑声在空气中荡漾。
"全服最废的净化技能是吧……今天就让你们看看，"
她五指收紧，掌心里溢出微弱的光，
"废物的光，到底亮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