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白色的光从长离歌掌心渗出，像水一样浸入空白后颈的伤口。
空白没有醒来。
长离歌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加速。她能感觉到掌心下柴犬的身体在变凉，黑色纹路还在缓慢扩散。
净化技能的描述她记得很清楚："清除目标身上的负面状态"。
在这个游戏里，所有技能都有F到3S的评级，F代表"几乎无效"，而3S代表“最强技能”。
净化在游戏内的评级是F级，设计她的程序员大概只是随手塞了个占位技能，从来没想过真的有人会用。
掌心的光弱了下去。
"看来没有用。"长离歌低声呢喃，心中有些烦闷。
柴犬的呼吸越来越浅。
忽然，长离歌的视线在自己的掌心停留一瞬。
她的手掌上，竟有一丝黑色纹路正在融进自己的皮肤。
而空白脖子上的黑色纹路的延伸速度明显变缓，最后如冻住了一般，停滞在空白的脖颈深处位置，不再向前蔓延。
长离歌愣了一下。
她加大了力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掌心的白光亮了一些。
黑色纹路竟开始后退了！一寸一寸地，缓慢地从脖颈退回到伤口周围。
"嗤——"
一声轻微的响动，黑色纹路从空白体内被挤出来，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成功了？"
长离歌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膝盖还没打直，眼前骤然一黑，往地面栽了下去。
空白猛地睁开眼，一双手臂从背后抄过来，稳稳地兜住了她的腰。
怀里的女人软得像一摊雪，银白色的发丝垂落在他臂弯里，有几缕蹭过他的鼻尖。
长离歌的体温隔着一层薄纱，空白的呼吸都暂停了。
太近了。
兽类本能从沉睡中觉醒，浑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往一个方向涌，犬齿不受控制地顶出了唇沿。
"好想咬一口……"
空白闭上眼，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把脸埋进长离歌肩头的布料里，用力蹭了一下。
"……好香。"
野兽的欲望被硬生生摁回了骨子里，空白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他重新变回了那只巨型柴犬。毛茸茸的脊背弓起来，小心翼翼地将晕倒的长离歌拱到自己最柔软、最温热的肚皮上。
少女陷进去，柴犬的肚子轻轻颤了一下。
"睡吧。"他低声咕哝了一句，也闭上了双眼，"睡醒了再骂我也不迟。"
不知过了多久，长离歌的意识像水底的泡泡，逐渐往上浮。
她本能地把脸往那团温暖里埋了埋，手指无意识地蹭了两下，指腹陷进一层绵密的绒毛里，手又往旁边摸去，层软乎乎、带着温度的绒毛让她有些上瘾。
"嗯……"
一声低声的呻吟传来，尾音拉得老长。
长离歌心头一跳，缓缓睁开眼。
视线里是一片银白色的绒毛，她正躺在这片绒毛的正中央，手指还嵌在人家肚皮上的绒毛里！
头顶那张巨大的柴犬脸正低下来看她，金色的眼珠子湿漉漉地眯着，耳朵还微微向后折起，尾巴剧烈地摇晃着，一副享受的样子。
长离歌猛地缩回手，站起身来。
"对……对不起。"
空白也很识趣地重新变成人形，面部潮红还未褪去。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长离歌开口询问：
"系统。"
没有回应。
"系统？"
沉默。
"喂，那个让我先下班的——"
叮。
一条系统提示缓缓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NPC长离歌发起会话请求。当前系统资源有限，仅支持文字通讯。请简洁提问。】
长离歌深吸一口气。
"文字就文字，解释一下，为什么兽世游戏里会出现丧尸？"
【系统提示：《重生之我在兽世拒绝所有女神》服务器出现严重故障，游戏数据已紧急嫁接至公司的爆款产品《末世生存》的游戏服务器中。】
"嫁接？什么意思？"
【系统提示：是的。由于服务器资源不足，数据正在迁移中。目前数据异常，游戏的世界数据正在发生不可逆的融合。技术团队正在紧急修复，无法确定恢复时间。】
长离歌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所以你的意思是，兽世游戏的NPC和末世生存游戏的丧尸，现在在同一个世界里了？"
【系统提示：是的。】
"有病吧……那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系统提示：无法确定。】
长离歌沉默了三秒。
"那我们怎么活下去？"
【系统提示：祝各位NPC好运。】
白色的文字在她视野里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长离歌试着呼叫了几次，再没有回应。
"……行吧。"
"长离歌大人。"空白的声音传来。
长离歌转过头。
"你刚才……"他看着长离歌的手，"净化了我？"
"嗯。"
"你的技能……净化？"空白的眼睛亮了起来，"可以清除尸毒？"
长离歌看着自己的掌心，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紧锁。
在这个融合后的世界里，丧尸遍地，尸毒才是最大的威胁。现在已经不是恋爱游戏了。
"别高兴太早。"长离歌收回手，
"你最好探查一下你身上还有没有尸毒。"
空白手腕一翻，掌心向上摊开，一团半透明的白光从掌心里浮了出来——白光拉长、膨胀、塑形，最后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柴犬，软趴趴地蹲在他手心里，歪着脑袋打哈欠。
长离歌凑过去看了一眼，下一秒眉头就皱了起来。
小柴犬的脖颈处有一撮赤色的毛发，此刻像是被墨汁浸过一样，乌黑了一块。那黑斑还在缓慢地、像有生命似的向外蠕动。
空白盯着自己精神体上的那道黑斑，
喃喃自语：
"看来这尸毒很厉害……已经侵蚀了我的精神体。所以刚才差点精神力暴动……"
"什么？"长离歌环顾四周，没听清他的话。
空白咳了一声，立刻转移话题，
"我说刚才长离歌大人的净化并没有完全清除尸毒……"
长离歌没察觉空白的异样，只是点点头，低头沉思：
"我现在只能净化一个人，速度慢，还很耗费精神力。刚才那点尸毒，差点把我抽干。"
她闭上眼，扫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等等！"
她突然笑出了声。
系统面板上，原本那个寒碜得让人心酸的"F"级评分，现在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
看来技能可以升级，我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一阵微风吹过，空气里腐烂的血腥味直直扑了过来，本还沉浸在梦想中的长离歌胃里一阵翻涌，干呕了一声。
"长离歌大人！"
长离歌抬手挡住他伸过来的胳膊，晃了晃脑袋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她偏过头，简单把系统给的提示转述了一遍，又把歪掉的后冠摘下来，随手扔在碎石上，径直向远处走去：
"先找个能过夜的地方。"
空白垂下眼眸，眼中的光芒在一点点消散。
远处，隐隐有野兽的嘶吼声从森林的方向传来。他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头又立刻跟了上去。
"长离歌大人，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