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离歌点点头，没有管那个声音，转而抛出另一个问题：
"空白，你现在战斗力评级是多少？"
空白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半透明的光屏便浮现在两人之间。
“长离歌大人，我已经将自己的控制面板共享给你了。”
长离歌眉心微微一皱：
"共享？NPC之间有共享数据的权限吗？"
空白抬眸，面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声音温软如绒羽：
"角色之间不能，但伴侣可以。"
长离歌一怔。
她才想起来，服务器崩溃前，他们已经在情节中缔结了伴侣契约。
她点开自己的系统面板，主界面旁多出一个从未见过的子窗口，标签写着“共享数据”。
长离歌点开共享数据，信息印入眼帘：
【伴侣：空白，初始兽型：柴犬，武力值：B+】
"初始兽型……"长离歌的视线在面板上停留了一瞬，问道："空白，你会进化吗？"
空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缓缓开口：
"应该会，之前我的武力值是C+。"
"你自己也不知道吗？"
空白摇头，无奈道：
"兽世游戏的底层逻辑里，主要角色大多被设计成讨喜的宠物形态，真正强大的兽人，往往是戏份寥寥的配角。唯一例外的是官配女主苏璃月，她是虫族。"
长离歌无言，将心里话咽进肚子里：
除了苏璃月，主角团们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天黑得很快。
长离歌和空白摸黑走进了一栋半塌的建筑。建筑内货架倒了一半，地上散落着无法辨认的杂物。但屋顶还在大半，能挡风。
"似乎是一个商店……空白，"
长离歌转过身看向警惕关注四周情况的空白，
"看一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吧。"
空白点点头，补充道：
"一会我把建筑里面排查一下，如果安全的话，我们晚上就在这里过夜。"
"嗯。"
长离歌摸黑走进一个货柜。
"等一下。"空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长离歌回头，空白的手掌心燃着一团淡银色的光，周围的视野清晰了不少。
"这是……你的技能？"长离歌问。
"不是技能。"空白举着手掌，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兽人形态改变后会有一些残留的能量，过一会就会消散。"
长离歌接过空白递过来的残余能量光，扫视了一圈建筑内部。
角落里有一张倒下的桌子，擦干净了能坐。
货架后面有个还算完整的柜子，长离歌走过去打开柜子，"嘎吱"一声轻响，不过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看来这里有人搜过了。"
长离歌推测，"而且还有人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空白侧过头，浅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
"大人怎么看出来的？"
长离歌朝角落扬了扬下巴：
"你看，地上的灰并不均匀，几处明显薄下去，是反复踩踏或坐卧留下的痕迹。但边缘的积灰很厚。但总的来说……应该很久没人来过了。"
空白蹲下来看了看，又抬头看长离歌，浅金色的眼睛里带着强烈的欣赏：
"你观察得真细！"
"你是男主角，天天都在跑情节。"长离歌语气平淡，
"而我，闲着没事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观察周围的环境。"
空白沉默了一瞬。昏沉的光线里，他轻声开口：
"现在，这些才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
长离歌没接话。她走到一堆燃尽的火堆旁坐下，看着自己的掌心，净化时那种奇异的温热感记忆犹新。
"空白。"
"我在。"
"你说……我们能活下来吗？"
空白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长离歌大人，我会保护好你的。"
微弱的光芒笼罩他的白色短发，发梢随风轻晃。他蹲在她身侧，一米八几的个子被拉出一道修长的影，那双长腿屈在灰地上，笔直的轮廓赏心悦目。长离歌的目光在他眉目间停了一拍，随即飞快移开。
这男主，长得实在犯规……
思绪刚冒出头，黑暗深处便轰然炸开一声巨响。
建筑之外，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砸在地面上，整座废墟都跟着颤了一颤。灰尘从天花板的裂缝簌簌落下，弥漫在昏昧的空气里。
长离歌和空白同时站了起来。
"是刚才在路上听到的吼叫声，那个方向……"空白压低嗓音。
"是兽人。"长离歌打断他，语气肯定。
游戏世界里，所有设定了情节线的女性角色都被设定了兽神转世的身份，她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
"他受伤了，得去救他。"
话音未落，长离歌已经迈开步子向声源方向走去。
末世里，多一个盟友，就多一份力量。
空白怔了下，突然抬脚追上去，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大人，外面太危险了！"
长离歌顿住脚步，侧过脸看他，目光冷清：
"我的事，你说了不算。"
在空白错愕的目光里，她干脆利落地挣开了他的钳制，大步向前走去，
"想保护我，就跟上来。"
长离歌的手指攥紧了一瞬。她有些害怕，外面很黑，还有丧尸，净化技能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可是，如果受伤的是她，她同样也希望被人拯救。
空白攥紧方才握过她的那只手，随即一咬牙，抬步追了上去。
长离歌来到建筑外，站在废墟街道的中央。
夜色浓稠如墨，只有残月从破碎的楼体缝隙间漏下一线冷光，照亮了街面上横着的那具庞大躯体。
是一头黑狼。
它的头部低垂着，下巴贴着一摊暗色的泥浆。周身黑色的毛发被血液大片粘成块状，部分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色，肋骨处一道几乎翻卷开皮肉的裂口，隐约可见里面白骨。
"长离歌大人。"空白上前一步，站在长离歌身前，"它伤的太重了，恐怕……"
奄奄一息的黑狼缓缓睁开双眼。
幽绿的目光撞上长离歌的面容，瞳孔猛地一缩。他忘记了呼吸，甚至痛苦，失神的目光中，只想欣赏面前的绝世容颜。
可他突然偏开头，牙齿发出"咯咯"声，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嘶哑声：
"走……快走……"
他的爪子深深抠进地面，浑身肌肉都在剧烈颤抖：
"我要……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