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是哪位呀？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呀？”
俞念念脚步猛地一顿，睫毛狠狠颤了两下。她迅速收住神色，脸上摆出茫然诧异的神情，轻轻嗤了一声。
“你在和我说话？”
萧泽聿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语气里裹着尖锐的刺：“对，当然是和你。”
“这位爷，我们怎么可能见过呢？我哪有那福气呀。”
顾砚舟脚步一顿，神色从容地开口介绍：“表哥，这是我女朋友俞念念。念念，这是我表哥萧泽聿，这位是我表哥的未婚妻夏流萤夏小姐。”
俞念念眉眼弯起，脸上堆着乖巧客气的笑意，语气软软的：“表哥好，表嫂好。”
萧泽聿眉峰狠狠一蹙，脸色沉下来，话语里满是刁难的意味。
“谁让你叫我表哥的？”
俞念念微微一怔，眼神透出几分无措，小声支吾：“啊？嗯。”她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顾砚舟，飞快躲到他身后，声音怯怯软软，带着委屈：“哥哥，我害怕。”
顾砚舟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柔声安抚。
“不怕，没事。”
说完转头看向萧泽聿，语气带着明显的维护意味。
“表哥，念念胆子小，你别这么凶。再说她是我女朋友，自然是随我一起叫你表哥了呀！没问题啊！”
萧泽聿眉头骤然拧紧，语气冷硬又刻薄：“砚舟，你这位女朋友未免也太没有规矩了，谁张口就直接喊表嫂？我从来没承认过婚约。”
顾砚舟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连忙开口补救：“是我的错，我想着早晚你们都要订婚，所以介绍的时候介绍错了。念念，这位你要称呼为夏小姐!”
夏流萤脸上挂着热忱的笑意，笑着挥手回应，完全没察觉到三人之间暗流涌动的紧绷氛围。
俞念念指尖紧紧攥住顾砚舟的衣袖，小嘴微微撅起，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
“哥哥，你表哥好吓人哦！看着就凶神恶煞的，特别不喜欢我，我留在这儿只会添麻烦，我还是先走好了。”
顾砚舟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人拽回来，轻声宽慰。
“别瞎想，今天特意带你见家里长辈，我表哥天生性子冷淡，没有恶意。”
俞念念顺势靠在顾砚舟肩头，娇声撒娇。
“哦，好吧！哥哥，我饿了，什么时候开饭？”
顾砚舟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小馋猫，刚进门就惦记吃饭。”
俞念念侧头凑到顾砚舟耳边，压低声音低语，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面的萧泽聿听得一清二楚。
“不光馋饭菜，还馋你。”
萧泽聿下颌线绷得笔直，像拉满的弓弦，唇角浮起一层讥讽，淡淡出声。
“俞小姐倒是放得开，跟我表弟相处格外亲密。”
俞念念抬着下巴，神色坦荡，毫不退让地回怼。
“他是我男朋友，我们亲近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
萧泽聿目光沉沉地定格在两人相贴的身形上，呼吸微微发沉，问话尖锐又直白。
“这么看来，你们已经有很亲密的接触了？”
顾砚舟脸颊瞬间涨红，局促地轻咳两声。
“表哥，你怎么问得这么直白。”
俞念念伸出指尖戳了戳顾砚舟的小臂，眨着眼睛故意逗他。
“哥哥，你老实跟表哥说，我们到底有没有？”
顾砚舟长长叹了口气。
“当然是没有了。”
俞念念鼓着腮帮子佯装生气。
“乱讲，明明早就有，你这是打算不负责任？”
顾砚舟猛地转头看向俞念念，对上她眼底狡黠挑衅的眼神，左右为难，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对，她说的没错。”
萧泽聿唇角压得发冷，嘲讽感往外冒，冷声讥讽顾砚舟。
“顾砚舟，你现在倒是不挑，什么都吃。”
俞念念轻哼一声，直视着萧泽聿，寸步不让。
“听表哥这话挑剔得厉害，可看着也不像是多会挑的样子。”
萧泽聿五指死死攥紧沙发扶手，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胸口大幅度起伏，硬生生压住翻腾上来的火气。
“我挑不挑，轮不到外人评判。”
俞念念眉梢猛地往上挑了挑。
从前朝夕相处，现在简简单单两个字，直接把她推到界限之外。她唇角扯出一抹凉丝丝的笑，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
“外人？呵呵，你说我是外人？”
俞念念笑意浅浅挂在脸上，手臂搂紧顾砚舟的胳膊，目光直直扫过萧泽聿紧绷的脸色。
“我和你——算不上是外人。”
“我是砚舟的女朋友。倒是表哥，一边抵触婚约，一边任由夏小姐贴身坐着，两头周旋实在——不大好看。”
她身子轻轻往顾砚舟身上靠过去，眼尾浅浅垂下来，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受了委屈的鼻音。
“哥哥，你说，我能算外人吗？”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目光湿漉漉望着顾砚舟。
顾砚舟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赶忙开口安抚。
“不算不算，你怎么会是外人。”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偷偷扯了扯俞念念的衣袖，示意她少说几句。
俞念念却视而不见，脑袋顺势轻轻靠在顾砚舟的肩头，柔声开口。
“哥哥，我站久了腿好酸，你帮我揉揉，好不好嘛？”
“好。”
顾砚舟耳尖唰地涨红，连脸颊都染上一层薄红，窘迫得手足无措。他伸手揽住俞念念的腰，半扶半领着她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随后屈膝，伸手轻轻落在她的小腿上，动作拘谨地替她揉着。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萧泽聿眼里。
他目光死死钉在两人身上，周身气压压得很低，指节越攥越紧，肩膀绷得发硬。
胸腔里的气息沉沉往下压，他冷冷丢下一句。
“但愿你们这份感情能长长久久，别处个两年半就不明不白的分手了！”
俞念念眼皮往下一垂，一瞬有些失神，很快抬眼，换上从容的浅笑，嘴角还噙着一丝玩味。
“谢谢表哥的祝福啦！我们一定如你所愿。”
萧泽聿眼神锋利，冷声直戳要害。
“俞念念，你爱的是砚舟的钱还是他的人？”
俞念念视线温柔地落在顾砚舟身上，眸光却若有若无勾向对面的男人，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当然是爱哥哥这个人了。”
萧泽聿扯出一抹凉薄嘲讽的笑，眉头拧起，满眼都是不信任。
“爱人？你不就是冲着钱来的吗？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砚舟，你别被她骗了，趁早分手，这种女人别带进家门。”
俞念念身子微微一顿，平静地对上萧泽聿满是怒火与酸涩的双眼，嘴角弧度扬开。她顿了片刻，坦荡地扬声回话。
“对呀，我就是为了钱。”
“表哥，你说巧不巧，我刚好爱钱，哥哥他刚好有钱，我们就是绝——配——哈哈哈！”
她转头望向顾砚舟，眼底漾着调皮的笑意，轻声询问。
“对吧！哥哥。”
顾砚舟无奈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附和。
“嗯，对，真调皮。”
厅堂里萧家亲戚安安静静盯着这边对峙的两人，大气都不敢喘。
紧绷的气氛像一张拉满的弓，压得人喘不过气，浓烈火药味漫开在中式厅堂之中。
在场所有人都不清楚俞念念和萧泽聿纠缠不清的过往，只当表弟的女朋友，正在跟脾气古怪的表哥当众硬碰硬。
针尖对麦芒的交锋，就这样在安静的家宴上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