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历史脑洞 > 第一百零一次重生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10-04 08:10:00

林小宝是被冻醒的。

后背硌着一块石头,脸上搭着半只不知道谁的袖子,鼻子底下那股味儿,馊的、腥的、甜的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他睁眼,看见一只乌鸦站在他胸口,正低头打量他,那眼神跟打量一盘菜没什么区别。

"看什么看。"他一嗓子把乌鸦轰飞,"没死呢,下次赶早。"

乌鸦扑棱棱飞了。他躺在原地没动,先干了一件正事——竖起耳朵,听了听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跳得挺欢。

"第一百零一次。"他冲着灰蒙蒙的天比了个中指,"天道,你还有完没完?"

天没理他。汴梁城外的乱葬岗也没理他。只有风从尸堆上刮过去,呜呜地响,像谁在远处哭。

换作第一次死那会儿,他能吓尿。现在他只想笑。

死这事儿,一回生二回熟。死到第五十次,他就开始给各种死法打分了。

饿死那次最难受,抓心挠肝,给个三分。被兵痞当街砍死那次排倒数第二,疼不说,主要是憋屈,他到现在都记得那把刀卷了刃。误食毒蘑菇那次最冤,那蘑菇长得白白胖胖,谁能想到是个笑面虎,差评,一分都嫌多。被抓壮丁后顶嘴被打死那次,他给自己评了个烈士,死得硬气,就是屁股先着的地,有损形象。

还有被乱军裹挟着中箭死的,被土匪半夜摸营砍死的,发大水淹死的,染上时疫咽气的……

一百种死法,凑齐了能办个展览。

他给这些死法归过类。饿死类,三十七次,稳居榜首;横死类,被砍被射被踩,四十来次;意外类,毒蘑菇、发大水、染时疫,十几次;剩下几次比较奇葩,不好归类。比如有一次他冒充算命先生,给人算得太准,被当成妖怪活活烧死。那次他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做人,不能太优秀。

"别人穿越带系统带空间,"林小宝撑着坐起来,把脸上的袖子甩开,"我穿越带批发命。阎王殿办会员卡都没我这么勤的。"

他身上还是那件破得露风的单衣,脚上一只鞋不知去向。乱葬岗还是老样子,新尸叠旧尸,远处有野狗在啃什么东西,啃得很专心。

每一次死,他都从这儿重新开机。汴梁城外,乱葬岗,流民开局,装备为零。

一模一样的一百次。

他曾经恨透了这种一模一样。第九十九次睁眼的时候,他躺在尸堆里整整一天没动,寻思干脆躺到饿死,凑个整。后来实在饿得受不了,还是爬起来了。

人这东西,说到底,还是想活。

"行。"他拍拍屁股上的土,"套路我都懂。"

先是饿。穿越第一天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刀,是肚子。前三十几次,他有一半是饿死的,最惨的一次饿到啃树皮,啃完发现那棵树刚被泼了粪。

林小宝站起身,刚要迈腿,鼻子忽然动了动。

一股味儿钻进鼻腔,很淡,顺着风来的。

不是尸臭。是粮食的味儿。谷物煮烂之后那种又酸又甜的馊香,底下还压着一丁点油星子的味道。

他整个人僵住了。

这味儿他太熟了,熟到能闭眼报出配料表:粟米粥,熬过头了,锅底有点糊,馊了半天的那种。

搁以前,他就是把鼻子伸到人家锅边,也只能闻出"能吃"两个字。现在隔着老远,那味儿在他脑子里直接变成了一幅地图——东南方向,两里多地,官道旁边,有口锅,锅里有半锅馊粥。

"……饥馑感知?"他愣了愣,反应过来,差点没蹦起来,"五十次饿死换来的技能,今儿终于舍得给我装上了?"

这是他的第一百零一条命,也是头一回,一睁眼技能栏就是亮的。

林小宝撒腿就往东南跑。跑出十几步又折回来,从一具干尸脚上扒了只还算完整的鞋套在自己光脚上,冲那具尸体拱了拱手。

"兄弟,借只鞋。下辈子我做牛做马……算了下辈子我自己都顾不过来,就这么着吧,多谢。"

鞋大了一号,趿拉着也能跑。

两里多地,搁他以前那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身板,得挪小半个时辰。今天邪门了,腿肚子上有使不完的劲,跑起来耳边呼呼生风,一口气冲上官道,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官道边的柳树下,果然支着一口黑锅。

锅边没人,火早熄了,锅里剩小半锅粥,表面结了层皮。

林小宝也不嫌,抄起锅边的破勺,舀起来就往嘴里送。粥一进嘴,他眼泪差点下来。

馊的。糊的。还有点夹生。

真香啊。

"一百次了,"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老子头一回开饭开得这么体面。"

三勺下肚,他身上有了热乎气,脑子也转开了。

这口锅支在这儿,锅还是热的,说明人没走远。荒年乱世的,能在官道上支锅煮粥的,一般就两种人。

一种是逃难的。逃难的煮粥,锅不会离人。

另一种……

林小宝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把勺子从嘴里拔出来,耳朵动了动。

官道另一头,有马蹄声,还有人说笑,嗓门老大,伴着兵器碰着甲片的脆响。

"……今儿手气背,就摸出两枚钱。一会儿再找找,乱葬岗新倒了批货,指不定有油水。"

"货"字咬得又轻又贱。

林小宝端着勺,慢慢蹲回了柳树后头。

是兵痞。前汉的溃兵,三三两两的那种,打仗不行,抢尸首第一。死在他们手里的那次,他记得清清楚楚——卷刃的刀,从左边第三根肋骨那儿进去的。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破勺,又看看锅里那小半锅馊粥。

跑,来得及。

可他不想跑。这辈子开机第一顿饭,谁也别想给他搅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三个影子拐上了官道。为首的麻子脸一眼就看见了柳树下的锅,眼睛一亮。

"嘿,还有口锅!"麻子脸催马过来,"哪个不开眼的,粥都熬上了,正好,爷爷们……"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了蹲在锅边、手里还端着勺的林小宝。

一人一尸,四目相对。

麻子脸愣住:"哪来的叫花子?"

林小宝也愣了。他盯着麻子脸看了两秒,忽然咧开嘴笑了。

这人他认识。上辈子,就是这张麻子脸,一刀把他捅了个透心凉,捅完还嫌他血流得埋汰。

"爷爷,"林小宝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拿袖子抹了抹嘴,慢悠悠站起来,"商量个事儿。"

"啥?"

"你骑那匹马,"他指了指,"我看着挺顺眼。"

麻子脸顺着他的手指,回头看看自己的马,又回头看看这个叫花子,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三个兵痞,一把刀,一杆枪,对付一个拿勺的。这买卖怎么看怎么稳赚不赔。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麻子脸的后脖颈,忽然有点发凉。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