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现在看这栋楼,气势依旧凌厉,冷冰冰的,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傲慢。
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前台接待是个年轻男生,手里正敲着键盘,见有人进来,动作顿了顿。
华奕没废话,直接把那张实习邀请函递过去,语气平静:“我是来报到的。”
男生扫了一眼证件,神色没什么变化,站起身做了个“请”
的手势。
穿过空旷的大厅,电梯无声上升。
停在第三层时,门开了。
“工位在那边。”
男生指了指里面,顺便多嘴叮嘱了一句规矩。
“各个区域都有门禁,权限不同,别乱跑。
要是被发现越界,转正这事儿就悬了。”
说完,他还特意加重了“转正”
两个字,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意味深长。
“记住了。”
华奕点点头,算是回应。
对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转身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办公室不大,独门独户,清净得很。
桌上摆着一台终端机,旁边的电子屏亮着,上面列着今天的任务清单。
整理资料。
简单,枯燥,毫无技术含量。
毕竟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个立川学园的一年级新生,能有什么大能耐?
ME社也不指望一个高中生能挑大梁,走个流程而已。
按照正常路径,这种打杂的日子要持续三年。
熬到高中毕业,要么直接留任,要么拿着这张履历去上大学,以后再来入职。
时间线拉得很长,稳如老狗。
但华奕心里清楚,这条安稳的路走不通。
第三次崩坏不会给他三年的时间慢慢混日子。
它迟早会来,而且可能比想象中更快。
所以,现在的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了第一批需要整理的内部文件。
既然来了,总得从这些看似废纸的东西里,刨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华奕指尖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滑动。
ME社分部提供的资料库,除了些基础人事档案,就是些无关痛痒的商业往来记录。
这里可不是东京总部,那个从未露面的现任社长更是连影子都见不着,指望在这栋破楼里找到传说中的紫色兵器,纯属痴人说梦。
浩如烟海的数据中,只有这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大楼顶层,有一块区域被标记为“特殊武器研发室”
。
虽然没有紫武,但哪怕混一把蓝装也是好的吧?
想到背包里那枚孤零零的“莎莲娜·上”
,华奕心头一阵泛酸。
想当年在游戏里,他可是把蓝色圣痕当废品卖,紫色圣痕嫌占格子扔仓库的主儿。
如今看着这堆垃圾数据,一股莫名的悲凉感油然而生。
他把楼层结构图刻进脑海,瞥了一眼时间。
实习生嘛,不加班,活儿也轻省。
穿过员工通道离开时,还能瞥见那些忙碌的身影。
现在的ME社,看似繁华热闹,可一旦崩坏降临,这里瞬间就会变成死地。
华奕叹了口气,转身融入街道的人流。
正事要紧。
为了推算崩坏的节点,他得去确认一个关键变量——雷电芽衣的现状。
毕竟人家现在可是千羽学园的学生,而那是所女校。
要想进去,只能靠这具经过强化的身体硬闯了。
这也算是一种……为了世界和平的正义行为吧。
别多想,真的。
***
千羽学园,高二年级。
一年前,雷电芽衣刚踏入校门时,日子简直是蜜里调油。
因为家教森严,朋友寥寥无几的她,第一次尝到了被人簇拥的滋味。
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同学,让她觉得温暖又真实。
她没想过太多,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友情,以为这就是生活本该有的样子。
直到那场风暴席卷而来。
父亲雷电龙马卷入经济 ** ,锒铛入狱。
ME社声望暴跌,高层换血。
并没有过多久,现实就给了芽衣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并不傻,变化来得太快,快得像一场噩梦。
前一秒还呼朋引伴,后一秒就成了避之不及的瘟神。
曾经形影不离的伙伴,突然找到了无数个理由拒绝一起吃饭、一起学习。
下课铃响后,再也看不到那群叽叽喳喳讨论八卦的女孩围在她身边。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背影和刻意躲闪的眼神。
入学第一天,雷电芽衣那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就在姓氏曝光的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哪怕她把那份骨子里的高贵压到了极致,哪怕她刻意收敛起ME社社长那呼风唤雨的气场,可“雷电”
这两个字,就像烙印一样刻在所有人的认知里。
那些围着她转的同学,眼神里哪有什么纯粹的善意?
分明是贪婪。
谁不想抱上ME社新任掌舵者的大腿?谁不想借着这层关系为自己铺路?
可惜好景不长。
随着她失去那个令无数人眼红的职位,原本热络的笑脸瞬间冷却。
为了避嫌,也为了不让庞大的商业帝国因为她的落魄而心生不满,这群人默契地选择了疏远。
孤立,成了无声的暴力。
那一刻,芽衣眼中的世界崩塌了。
父亲常年缺席,本就稀薄的亲情,随着他锒铛入狱彻底断绝。
而那些曾经让她以为温暖的“友情”
,不过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泡沫,一戳就破。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疯。
漫长的孤独反而像一把钝刀,磨掉了她身上的娇气,生出了一种沉默的坚韧。
同学们见她不再具备利用价值,却又忌惮她身上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再加上她始终温和的态度,最终只是保持着距离,并未下手太过狠毒。
除了冷遇,别无其他。
夜幕低垂,银月高悬。
芽衣依旧没有回宿舍。
那里空荡荡的,四面墙壁只会把孤独无限放大。
她喜欢坐在校园角落那张斑驳的长椅上。
月光毫无偏私地洒在身上,耳边是草丛里不知名虫鸣的低吟。
这份静谧,是她唯一的慰藉。
忽然,背后传来一丝极轻微的声响。
芽衣猛地回头。
目光锁定在围墙边那棵大树后。
没有人应答。
空气死寂。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厉声质问,只是静静地盯着那片阴影,眼神认真得有些执拗。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万一呢?
万一那是曾经某个真心待她的朋友?
万一在那群趋炎附势的人中间,真的藏着一个不看重她身份的同类?
这份期待很快变成了错愕。
树后走出来的,是个陌生的男生。
同龄人。
在这男少女多的时代,一个陌生异性躲在暗处窥视女生,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若是常人,早已报警或尖叫。
可芽衣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秒,嘴角竟轻轻扬起一抹弧度。
“我藏得明明很隐蔽。”
男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芽衣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清晰。
“小时候练过不少剑道,感官比普通人敏锐些。”
“再说,每晚都是我一个人坐在这儿。”
“今晚多了一道气息。”
“那种突兀的存在感,根本瞒不住。”
黑瀑般的长发垂落肩头,那双瞳仁深邃得如同寒潭。
明明只是个高中生,眉眼间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冽与成熟。
此刻站在华奕面前的少女,便如悬于云端的高岭之花。
她唇角噙着一抹浅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出一层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我叫华奕,立川学园的学生。”
少年开口,语气平静。
雷电芽衣并未惊慌失措地呼叫保安。
并非她自信剑术能制敌——事实上,她手中连柄木刀都没有,赤手空拳对上一个男生,劣势明显。
她这份镇定,源于直觉。
家变后的敏感神经让她捕捉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恶意。
当然,不得不承认,华奕这张脸确实有些 ** 性。
干净、端正,绝不属于那种让人第一眼就心生警惕的类型。
从被发现的瞬间起,华奕的大脑就在高速运转。
如何为这次非法入侵合理化?“为了拯救世界”
这种中二台词显然没人会信。
既然没能编出完美的谎言,面对少女清澈却带着审视的目光,他只能选择半真半假地试探。
“我有去ME社实习的资格。”
华奕神色坦然,“今天工作时偶然查到,现任社长千金雷电芽衣就在贵校就读。
一时好奇,仗着底子还行就摸进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周围扫过,似笑非笑道:
“毕竟在男生眼里,女校可是传说中的圣地嘛,难免有点好奇心作祟。”
前半句确凿无疑,后半句纯属扯淡。
他对女校毫无兴趣,这行动也与猎奇无关。
“圣地?”
雷电芽衣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立川虽非女校,但常年无男性入学,跟这里又有何区别?”
话音刚落,她周身的气场骤然冷却。
原本温和的笑意褪去,眸色沉了下来。
“我是雷电龙马的女儿,这点没错。”
“但如果你是想从我这里榨取什么价值,趁早打消念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