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社恐怕刻意隐瞒了 ** 。
父亲因经济犯罪入狱，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早已崩塌。
我在里面，没有任何剩余的影响力可以供你利用。”
***
其实在锁定目标之前，华奕没少下功夫。
他提前潜入千羽学园的行政楼，在档案室翻了整整一上午的学生资料。
若是两眼一抹黑就去宿舍区大海捞针，那才是脑子进水。
虽然错过了窥探美少女们日常生活的绝佳机会，略感遗憾……
夜风微凉。
华奕没功夫搞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理活动。
千羽学园大得很，他时间又紧。
只来得及跑了一趟档案室，摸清了雷电芽衣的宿舍方位。
谁能想到，刚出楼门，就在半道上撞见了本人。
比起偶遇的意外，更让华奕在意的是档案里的信息。
琪亚娜和布洛妮娅的名字不在册。
这两个家伙，现在压根不算千羽学园的学生。
人在哪？不知道。
眼下能接触到的，只有眼前这位少女。
“抱歉。”
华奕开口，语气诚恳，“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了。”
这话一出，原本垂着头、等着对方翻脸走人的雷电芽衣愣住了。
她缓缓抬起眼帘。
目光落在华奕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双眸子里没有预想中的轻蔑或冷漠。
反而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同于之前那种客套疏离的面具式微笑。
此刻的笑容里，藏着真实的温度。
“没事。”
雷电芽衣轻声说道，“你不打算走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你看清楚，我没什么值得你费心的地方。”
“价值？”
华奕挑眉，指了指旁边的长椅，“我只看到一个月光下的落寞身影。”
“刚才那些话，还有你身上的气息……我都读懂了。”
“我要是这时候拍拍屁股走人，那我以后回想起来，觉得自己活得挺没劲的。”
华奕以前可是个重度氪金玩家。
满世界找女武神，就为了看她们鲜活的一面。
如今活生生的芽衣学姐，就坐在这么偏僻的角落。
那种压抑的悲伤感，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让他转身？
开什么玩笑。
“这种话，对刚认识的女孩子说，不太好吧？”
雷电芽衣嘴角上扬，眼底却多了几分亮色。
“不过……我挺受用的。”
“所以，你偷偷摸进学校这事，保卫部那边，我不会捅出去。”
她的笑容不再像月光那样清冷孤高。
而是变得柔软，有了烟火气。
“哈？”
华奕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这真是那个雷电芽衣？
游戏里的那个芽衣，哪怕好感度刷到顶，也就是个温柔贤惠的大姐姐形象。
就算不小心占便宜，顶多劈你一下，让你体验十万伏特。
哪来的这股子腹黑劲儿？
看着华奕那副呆样，雷电芽衣脸颊微红，似乎觉得自己的恶作剧有点过火。
“别紧张，没那么严重。”
她摆摆手，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保卫部加强巡逻罢了。”
“不然怎么能让男生随随便便溜进来呢？”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当然，我也知道现在男丁稀少，像你这样能进来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放心，我不打小报告。”
“多谢多谢。”
华奕故作严肃地拱手一礼。
这一举动彻底逗笑了少女。
她捂着嘴，笑声清脆。
随即反应过来，华奕这是在故意哄她开心。
眼神交汇间，某种微妙的情愫在夜色中悄然滋生。
夜风凉得刺骨。
这种无人问津、连个笑脸都吝啬给予的日子，究竟熬过了多少个寒暑？
雷电芽衣的眼神有些游离。
面前这个男生很懂分寸。
既不远到显得冷漠，也不近到让人窒息，始终维持着一种令人舒适的社交距离。
她轻启朱唇，声音微哑：“想让我开心，你确实做到了。
但除了那句谢谢，我一无所有可赠予。”
若是几个月前，刚遭逢家变、背负ME社前会长名头的她，定会多心。
怕他像那些趋炎附势的旧识一样，打着交好的幌子，实则为了窃取资源或利益。
如今，顾虑未减，性质却变了。
她怕的是对方高估了自己的价值。
权势已散，亲情断绝，钱财落空。
现在的雷电芽衣，不过是个被抽干灵魂的躯壳。
她能拿什么来回报这份善意？
如果手里还有筹码，她或许会慷慨解囊。
毕竟，独自吞咽了一整年孤独的她，太渴望一个能说说话的出口了。
哪怕这对话带着虚伪的色彩，只要有人回应，她便甘之如饴。
“除了收获一句感谢，我还白捡了美少女的一抹笑，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华奕挠了挠头，掩饰住内心的无措。
在他潜意识里，芽衣早已不是路人甲，但他必须守住初次接触的底线。
档案室那一趟耗时颇久，此刻夜色深沉，再聊下去，不仅不合时宜，更显得意图不明。
起初，听到这话，芽衣眼底的光迅速熄灭。
她以为他察觉到自己跌落神坛，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准备抽身。
然而，下一秒，那股语气中包裹着的关切，又让她心底泛起一丝荒谬的希冀。
“你……还会再来吗？”
她攥紧了衣角，不敢直白地说出“我想见你”
这四个字。
“你不是说过，女校在你们眼里是圣地吗？”
圣地？
华奕愣了一下。
自己那番调侃，难道在她心里留下了刻板印象？
奇怪的是，他没有从少女眼中读出丝毫鄙夷或反感。
虽有些摸不清头脑，但他还是顺着话茬接了下去。
“明天傍晚，你还坐这儿？”
“嗯。”
一声极轻的应答，却重若千钧。
“那就这么说定了。
反正周末两天我都闲着，随时奉陪。”
华奕撒了个谎。
明天上午，他还得去ME社报到实习。
所谓的“时间充裕”
，不过是提前透支了晚上的精力，赶过来见她一面罢了。
华奕心里清楚，雷电芽衣未必真的看穿了他的底细。
毕竟开场自我介绍时，他可没藏着掖着，ME社实习生的身份摆在那儿。
少女只是轻轻颔首，眼底波澜不惊，没多问一句。
但这片刻的安宁，却让华奕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若是刚落地时，知晓身处崩坏世界，那个曾经平凡的灵魂早已紧绷如弓弦。
可此刻，站在芽衣身旁，一种纯粹的欢喜悄然漫上心头。
这与觉醒圣痕、窥见力量阶梯时的狂热不同。
这是一种更轻盈的情绪——庆幸自己来到了这个充满奇迹与危险的世界。
当然，闲适之余，华奕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少女。
他试图从她的呼吸、神态中捕捉异样，却一无所获。
距离尚远，加上目前只有莎莲娜（上）这一枚二星一级的圣痕傍身。
即便不再是凡人，他也做不到像精密仪器般透视对方体内的能量流动。
但若有风吹草动，他自认还能反应得过来。
第三次崩坏的剧本里，芽衣终将化身为律者。
而律者的苏醒，需要周遭崩坏能浓度突破一千HW的阈值。
那是一种足以让华奕警铃大作的数据波动。
一旦察觉异常，他会立刻带她撤离长空市。
目标很明确：人口稀疏的郊外。
虽然无力逆转崩坏降临的洪流，但他至少能争取缓冲时间。
哪怕崩坏兽随后蔓延回市区，那些在立川学园结识的可爱同学，以及在ME社分部遇到的友善同事，或许能多几分逃生的机会。
他不忍心看着她们被黑雾吞噬，沦为失去理智的死士。
这已是极限。
唯愿幸存的人数，比原情节多出那么一些。
至于他自己，必须尽快提升战力。
仅凭莎莲娜（上），别说应对律者复苏时的高浓度侵蚀，光是那些如潮水般的死士与崩坏兽，就足以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
一抹只有他能看见的微光，在他视野角落亮起。
虚拟面板上，原本灰暗的“友情点数”
栏，跳出了数字。
从零，变成了二十。
这二十点，源于他与芽衣的短暂交集。
或许是并肩而立的默契，或许是那份尚未言明的善意，让系统判定两人之间建立了初步羁绊。
至于点数增长的具体机制——是随亲密度线性累积，还是周期性发放？
华奕不得而知。
不过，一个关键信息浮出水面：
琪亚娜和布洛妮娅，并不在千羽学园。
第三次律者苏醒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华奕心里跟明镜似的。
琪亚娜、芽衣还有布洛妮娅，那三个丫头片子是在绝境里抱团取暖才活下来的。
这意味着现在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距离那场毁灭性的灾难，起码还得熬上个大半年。
如果他的推演没跑偏，千羽学园的转校戏码短期内不会上演。
这也侧面印证了一个结论：崩坏爆发期，至少还要往后推迟六个月以上。
六个月的空窗期，足够他做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