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空气中还夹杂着湿气,9月的阳光将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升国旗,奏国歌,行注目礼!”
整个广场充满充满肃穆的气氛。
“集训汇演正式开始!”
各个方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吼着响亮的口号,依次从主席台走过。战鼓一般的步伐声在广场回荡……
汇演结束,上个厕所的工夫,已经没了教官们的身影。若不是看到彼此黑得发亮的脸,还以为这是一场梦。
“咱去市区逛一下吧?”陶歆然提议。
“好哇,我要去采购些面膜,你看我这脸。”我仰着头。
“哈哈哈……”看到我额头和脸部其他地方呈两种颜色,俨然戴了口罩一般,陶歆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陆壹壹,你的脸像拼接的一样。”何刘补刀。
“切,你们不一样吗?”我撇撇嘴。
“我本来短发,有刘海遮着,不成问题。”何刘摊摊手。
“我天天擦了好几层防晒,黑得不明显,还挺均匀,嘿嘿。”陶歆然没有停下在脸上装修的动作。
我转过头看了看石丽丽。
石丽丽转过头看了看空气,又转过头看我,“我本来就黑,晒了也不明显。”
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哼,我去剪个刘海遮住!”我叉着腰。
“同学是大一的吧?”洗头的黄毛帅哥搭讪着。
“啊,对。你咋知道?”我眯缝着眼睛。
“你这皮肤颜色,一看就是集训速成的。”黄毛自信地说。
“哦。”
“美女有专属的发型师吗?”
我侧着头瞟了一眼几个正排排坐玩手机的托尼,“没有,我就剪一剪刘海。”
“美女的发质不是很好呀,要不要做个护理套餐?”
“不用!”我逐渐不耐烦。
“美女,单次洗剪吹不是很划算,要不要办卡呀?办卡的话更划算。”
“不办卡,不染烫,我就剪个刘海,安静,谢谢!”我睁开眼,眼珠快瞪出来了。
“哎哟,眼睛进泡泡了,擦一下,谢谢!”
黄毛闭嘴后,手上的动作用力了一些,正中我的下怀,刚刚他一心想营销,手上的动作轻得像没吃饭一样。
“妹妹,要不要考虑把头发剪短呀?你这脸型很适合短发。”托尼又开始了第二轮劝说。
“就剪刘海,不剪短发。我留长发冬天当围巾用的。”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托尼在我的头上比划了半天,像完成某种仪式。最后,终于把头发吹干了。我站起来,拍拍坐得酸痛的屁股,扯扯裤腿,最后利落地把头发扎起来。
“哎呀,造型都给你做好了,披着更好看。”托尼惊叫着,好像我扎的是他的头发。
“哦,多少钱?”我没理会他。
“原价188,看美女第一次来,打个折,128吧。下次来继续找我哦,我是3号。”托尼亮了一下自己的工牌。
扫码付款后,我径直去找闲逛的室友。一路上,风把刘海吹得东倒西歪,我用手压了几下无济于事,索性不管了,简直剪了个寂寞。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陶歆然的电话没人接。
“何刘,陶歆然没接我电话,你们在哪里呀?”
“在理发店对面的小吃街,我们正抓贼呢,赶紧过来!”何刘声音急促。
我三步并作两步,从天桥穿过马路,再跑向小吃街。
小吃街中央聚集了一大群人。
“麻烦让一下。”穿过层层人群,终于挤到中间。
一个戴着厚厚镜片的男子被三个女生控制住。何刘和陶歆然架住男子的胳膊,交叉拉扯着。石丽丽锁住男子的大腿,半蹲在地上。
“快!把他眼镜摘了,快搜手机,在他身上。”何刘看到我,大吼。
我瞬间肾上腺素飙升,激动得手发抖,但心里抑制不住地兴奋,难得一遇的场景可算逮到了。
一靠近男子,一股刺鼻的劣质烟草味混合着体味扑面而来。我捏着鼻子,在几个兜里摸索,果然,在右边裤兜里拿出了一个星宇橙色手机,拨片已经被划到了静音位置。
“抢劫呀!抢手机了!”男子贼喊捉贼。
“你吼,等一下警察来了你慢慢吼!”何刘加狠了手上的动作。
“你们几个女孩子也不知道保护一下自己,万一歹徒拼命顽抗伤了你们怎么办?”做笔录的时候,警察说。
“当时没想那么多。”何刘拍了拍鸡窝一样的头发。陶歆然在收拾着鞋面的灰,拖鞋上精致的带钻小熊玩偶已经耷拉着了。石丽丽用纸巾擦着膝盖上的泥。
“警察叔叔,还有我们什么事吗?我们可以走了吗?”做完笔录,我问。
“可以走了,注意安全,做事不要冲动。还有,我比你们大不了几岁,叫哥哥,不要叫叔叔!”警察叮嘱着。
“这是江湖地位,不是年龄的问题。”我笑着说。
“警察叔叔拜拜!”其他三人默契齐声喊道。
警察抑制不住弯着嘴角,摇着头摆摆手。
“咱革命的友谊又抹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拍个照纪念一下。”奶茶店里,四个人捧着奶茶留下了意义深刻的一张照片。
“陶歆然,把照片发群里,我要发个朋友圈。”我说。
“好嘞。”
“咱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抓贼四人组。”定位派出所。
不到两分钟,妈妈电话打过来了。
“糟了,忘了屏蔽母亲大人!”我看着烫人的手机,深呼吸。
“壹壹,你朋友圈怎么回事呀?遇到贼啦?偷你什么东西啦?你人没事吧?”妈妈一连串问题砸来。
“哦,妈妈,没什么,就……就发现了小偷,警察叔叔抓到了,我们见证了一下,做了个笔录。您看照片上人不是好好的吗?”我支支吾吾。
“哦,这样呀。我就是看你头发像被狗啃的一样,以为被扯断了呢。你不要逞强,东西没了就没了,咱再买,人身安全最重要,知道不?”
“知道了,妈妈。”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跟室友相处融洽吗?”妈妈追问。
“阿姨好!”三人闻声赶紧凑上来夹了一嗓。
“哎!你们好!有机会阿姨请你们吃饭呀……”
“妈妈,手机快没电了,等一下我们要打车回学校呢,不说啦,拜拜!”我赶紧结束话题。
“好,注意安全。还有,朋友圈不许屏蔽我!”
“好,遵命!拜拜!”我隔空翻了一个白眼。
“走吧,回去了。今晚上课表就出来了,明天要正式上课了。回去研究一下。”何刘发话。
网约车把城市的霓虹甩在车后,疲惫的四人接力打着哈欠。